刘单见状,并未苛责怪罪,反倒上前一步,抬手扶起护卫,语气沉稳恳切、安抚人心。
“此战罪责不在你等,无需自责愧疚、耿耿于怀。对方乃是精心布局、蓄谋已久的精锐死士,绝非寻常匪寇、江湖散人可比。我等精简队伍、低调潜行,本为避祸藏锋,却不料依旧被人精准锁定行踪、提前设局截杀,乃是对方筹谋深远、算计阴狠,非你等人力可挡、防备可避。”
他语气真诚、情理通透,缓缓消解二人心中愧疚:“昨日血战,你等护卫以寡敌众、拼死缠斗、负伤不退、誓死护主,已然尽忠职守。二位殒命的兄弟,更是舍身护主,忠勇可嘉。我与恩师心中皆有数,绝不亏待你等半分。”
李忠闻言,抬头望向刘单,眼底愧疚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敬重、由衷折服。
往日众人只当刘单是少年登科、得天眷顾的文解元,可经此绝境一战,这位少年解元着实令人心悦诚服。
“多谢解元体恤宽宥!”护卫躬身谢恩,心神稍稍安定。
林如海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愈发欣慰赞许。
为官主事者,最难得便是赏罚分明、体恤下人、能安人心、能聚人力。
乱世险局、危难之时,最忌苛责下属、寒却人心、离散队伍。
刘单年纪轻轻,却深谙驭下之道、人心之理,不推责、不迁怒、懂体恤、会安抚,短短数语便稳住摇摇欲坠的队伍人心、消解众人愧疚惶恐,这般沉稳格局、处事智慧,绝非寻常少年书生所能具备。
刘单转头看向李忠,语态转为严肃郑重,开始有条不紊、逐项安排休整补给、队伍重整诸事:“当下首要之事,便是妥善收敛伤亡、安顿后事、抚恤家属、稳住人心。昨日清流关殉职的两位兄弟,我等绝不能让忠魂寒心、逝者无依。”
“必然从优厚恤,加倍发放丧葬银两、安家资费。待我等北上事了、再亲自前往二人原籍故里,登门慰问家属、安顿家人、抚恤老小,保全其身后名节、照料其余生安稳。”
刘单条理清晰、事事周全,兼顾情义与规矩。
“今日暂且就地置办简易棺木、妥善收敛遗骸,寻村中僻静干爽之地、依山向阳之处,暂时妥善安葬,立简易木牌记识,待日后专程归来迁葬故土、风光归葬。”
李忠闻言心头一暖、恭敬领命:“属下遵命!”
安排妥当伤亡抚恤、后事安顿,刘单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冷峻凝重,颁布最关键的封口禁令:“另有一条铁律,全员谨记:自今日起,所有人闭口不提清流关截杀死士之事,半句不得外泄、分毫不得传言。”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齐齐凝神静听、谨记号令。
刘单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态森严、条理明晰,细细拆解其中利害:“昨日之事,乃是死士截杀、灭口绝杀。此事一旦外泄、传入京城,必然惊动幕后主事之人。对方一击未成、杀机未灭,必然继续来袭。趁着这个时间快速入京,才是我等生路。”
“故而自此往后,入京之前,对外口径统一:昨日北上赶路途经滁州山野,偶遇零星山野悍匪、拦路劫掠,双方短暂缠斗、侥幸退匪,我方护卫不慎负伤、折损两人,仅此而已。”
刘单再三强调、严明细节。
“只提山匪劫财、偶遇惊扰、被动御敌,无论是面对村民、路人、驿站官吏、过往商旅,一律照此说辞应答,私下亦不得私自议论、私下传讲、泄露半分实情。”
“属下等谨记号令!定然守口如瓶、绝不外泄!”
护卫、仆役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穆、牢记在心。
香菱立在一侧,静静听闻号令,亦轻轻颔首、默默记牢。
她心思通透、聪慧灵秀,自然深知其中利害,明白此事一旦泄露,必然后患无穷,故而往后定然谨言慎行、守口如瓶,贴合她温顺懂事、聪慧通透的原着性格。
封口禁令既定、人心初稳,刘单继续有条不紊、逐项安排补给重整诸事:“李忠,你随后带一名仆役,入村采买补给、置办赶路物资。车马辎重虽失,物资必不可缺,务必精细周全、充足耐用,足以支撑后续水路陆路长途赶路。”
“是!属下即刻便去!”李忠沉声应下,领命转身、即刻出行。
院中瞬间清静下来。
晨曦渐盛、暖意初生,驱散彻夜寒霜,院落之中静谧安然、烟火温润,与昨日山道的肃杀血腥判若云泥。
林如海静坐石桌旁,看着刘单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地安顿后事、约束人心、规划前路、严守机密,心中赞许之意愈发浓烈,缓缓开口:“你今日这般处置,稳妥周全、深得进退之道、深谙权谋之秘。这份心性城府,远超同龄士子。”
刘单垂手恭听、谦逊回道:“弟子只是知晓,当下我等势弱路远、身在局中,唯有稳住自身,方能徐徐图进。”
“正是这个道理。”林如海微微点头,“轻重缓急,不可逾越。”
刘单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请教:“弟子愚钝,还请恩师明示。”
林如海轻叹一声:“你初入朝堂、立身未稳、根基尚浅,势单力薄、孤立无援。”
“京城盘根错节、联姻勾连、利益共生,南北派系各有朋党、互为制衡、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你有什么?你若甫一入京,便贸然禀奏朝堂有人私养死士、官道截杀、灭口行凶,便是直接撕破脸面、直指朝堂权贵、搅动派系风波。”
林如海目光沉沉、思虑深远,继续叮嘱:“届时,朝野上下所有暗中得利、涉嫌关联的权贵势力,必然抱团取暖、合力反噬、全员针对你我。你无根基、无朋党、无靠山,仅凭圣上一时恩宠,如何对抗满朝勋贵、百年世家、朝堂旧势?纵然圣上有心庇护,亦难敌满朝文武非议、层层舆论裹挟、多方势力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