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人刻意伪装,尽数身着脏旧粗布短打、裤脚扎紧、鞋面沾满泥垢尘土,衣衫破烂陈旧、看似衣衫褴褛的山野流民模样,脸上皆蒙黑布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凶戾嗜血的眼眸,死死盯住车马一行人。
人人手中紧握锋利兵刃,或是厚重开山斧、或是雪亮劈山刀、或是精铁短刃,刃口寒光森森、锋芒凛冽,显然久经杀伐、绝非寻常农具改制的粗陋器械。
“杀!”
为首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踏步而出,声线粗野狂暴、刻意粗粝嘶吼。
山野匪寇一般的蛮横姿态,扬斧怒喝。
“尽数斩杀,片甲不留!”
其余蒙面壮汉紧随其后,纷纷持刀举斧、踏步逼近。
口中齐声嘶吼劫掠说辞,刻意装作寻常山贼劫财的模样,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嘶吼之声回荡山谷、震彻林间,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乍一看,俨然是一伙占山为王、拦路劫掠、凶悍残暴的山野流寇,专挑偏僻官道劫掠往来行旅,毫无半分破绽。
随行两名仆役,此刻骤然见数十凶徒围杀而来,瞬间吓得双腿发软、面色惨白,瑟瑟缩在车侧,身形颤抖、惶恐不安。
一名护卫见状,下意识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不定:“莫非……果真有匪寇盘踞劫道?”
话音未落,立在最前的刘单已然冷声开口,一语刺破所有伪装、揭穿核心破绽,语气笃定凛冽、毫无迟疑:“不是山贼!是死士!全部是精心伪装、刻意布局的精锐死士!”
他目光锐利如炬,扫过前方一众蒙面壮汉。
“寻常山野流寇,所求不过钱财辎重,见车马行旅只会哄抢货物,绝不会无端肆意屠戮。且山贼流寇一盘散沙、进退无序、攻防杂乱。”
“可这些贼人,进退有度、站位规整、攻防有序!”刘单抬手指向对方阵型,眼底寒芒乍现,“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章法森严,乃是军中精锐,绝非散兵游勇的山贼所能具备!”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点破敌我局势的核心差异,让在场众人瞬间清醒,认清眼前凶险绝非普通劫案。
对面为首的蒙面壮汉闻言,眼底凶光一闪、杀意暴涨,刻意伪装的粗野蛮横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阴狠。
伪装被当场戳破,他们再无半分掩饰,索性不再故作山贼劫掠姿态,彻底展露绝杀本心。
“既然被你看破,也算你有些眼力!”
为首壮汉声音冰冷阴鸷,褪去刻意粗砺的嘶吼,音色低沉,毫无山野匪气。
“多说无益,今日此地,便是你师徒二人的葬身之地!所有人听令——围杀!不留活口!”
一声令下,三十余名死士瞬间爆发,动作迅猛凌厉、悍不畏死,全然是久经沙场、受过严苛训练的精锐杀手风范,与散漫贪财的山贼判若云泥。
第一队十人火速后撤,直奔山道后方开阔处,迅速列阵封堵、死死卡死退路,将整条北上官道彻底封死,断绝一行人所有逃生退路,做到滴水不漏、无路可逃。
第二队十二人正面冲杀而上,唯一目标便是缠住护卫、牵制所有战力,不让其抽身回防、护主突围。
最后八名身形精壮、气息沉稳的核心死士,全然无视缠斗,径直越过乱战圈层,提刀疾冲、直奔两辆青篷马车而来,目标精准、意图明确,直指林如海与刘单二人,只求一击必杀!
这般极致精准的分工、不惜代价的打法、舍尽财物只求夺命的狠厉,彻底坐实了刘单的判断。
这根本不是随机劫道的山贼匪患,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密暗杀,目的纯粹,便是要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山险隘,将林如海、刘单师徒尽数斩杀。
“护住马车!死战不退!”领头护卫见敌势汹汹、杀机滔天,瞬间知晓事态绝境,厉声嘶吼一声,挥刀正面迎上冲杀而来的死士。
护卫皆是精通搏杀之术,忠心耿耿、悍不畏死,可终究人数悬殊、战力差距极大。
对方三十余人皆是精锐死士、杀伐娴熟、悍不畏死,配合精妙、招式狠厉,而己方仅有十多人,瞬时便落入绝对下风、节节败退。
短短数个回合,山道之上兵刃交击之声刺耳轰鸣、金铁交鸣不绝于耳,寒光乱舞、杀气弥漫。
死士招式狠辣阴毒、招招直奔要害,出手便是绝杀之招,毫无半分留情余地。
护卫们以寡敌众,奋力格挡、拼死缠斗,瞬间便体力透支、破绽百出。
只听一声凄厉惨呼骤然响起!
一名左侧护卫躲闪不及,被死士弯刀划破肩颈,刀刃深入肌理、重创血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身布衣。
他踉跄后退两步,身形摇摇欲坠,手中兵刃险些脱手,再无力缠斗。
未等众人救援回护,另一侧一名护卫胸腹中招,利刃刺穿衣衫、伤及脏腑,剧痛席卷全身,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寒霜青石之上,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浸染满地霜雪,瞬间失去战力、重伤濒死。
转瞬之间,护卫折损两人,一重伤、一濒死,其余人苦苦支撑、拼死缠斗。
其余人身上皆挂数道刀伤、衣衫染血、体力透支,已然堪堪招架、岌岌可危。
战局瞬间崩盘,局势彻底坠入绝境!
车帘之内,林如海静静看着窗外惨烈战局、血色厮杀,常年身居朝堂、执掌文务的他,极少直面这般山野血战、近身屠戮的凶险场面。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久病虚弱的身躯微微震颤。
他缓缓开口,“好狠的算计……好阴毒的手段!”
“他们不敢在金陵闹市动手,不敢在官驿集镇动手,唯独选在此处,荒山无人、险隘绝地、前后无援、杳无人烟。”林如海眸光沉沉、眼底满是寒彻,语气带着无尽悲凉与震怒,“只为杀你我师徒于荒野!”
刘单立在车前,侧身护住车门,目光冷冽锁定逼近马车的八名死士,沉声道:“恩师,护住自己,学生杀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