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长脸色更沉,眉头紧锁,怒斥道:“你……”
“不要得寸进尺”几个字刚要冲出口,目光扫过坐在林木身侧的江宸宇,话头硬生生拐了回来,声调也压了下去:
“…… 你刚才明明说的是三个要求,现在又要增加,不太好吧。要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忍了又忍,压着火气,还是没忍住,只是音量压得更低,要不是会议室足够安静,别人几乎听不见:“胃口那么大,也不怕撑到。”
林木故意叹了口气:“唉,没办法,身体好,吃嘛嘛香,就算撑到也开心啊。再说,你没听过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人,年纪也不大,考虑事情不周全,又不是什么君子,临时多加几个条件,也正常吧。”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副局捏了捏眉心,暗自头疼。这个老张,实在太看不清形势,都到这份上了,还非要当众拿捏林木,纯属自讨没趣。
方师长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林木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回呛张处长。小丫头看着温顺,嘴皮子却很利索,不过这才像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不像刚才那样,沉稳得带着几分死气沉沉。
马院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执从思绪中拽回,看向林木。
她眼神灵动,嘴角还挂着几丝坏笑。这女孩年纪看着不大,实则心思通透、恩怨分明、软硬有度,绝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性子。要安排人和她接触,人选必须慎重挑选,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
江宸宇垂着眼,肩膀微微绷紧,费了好大劲才把到嘴边的笑意憋回去,指尖抵在唇前,假装轻咳掩饰。他侧头瞥了一眼林木,眼底全是无奈和纵容。
张处长被林木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憋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副局暗中叹了口气,张处长毕竟是国安的人,他还是得给圆一圆。
“好了好了,都是话赶话,不用较真。”他侧头扫了眼脸色难看的张处长,眼里带着警告。转向林木时,眉眼语气温和,笑着问道,“你想到什么诉求就尽管讲,不用在意有几条,我们全部汇总,一起商议。”
赵副局这么客气,反倒让林木有些不好意思。
她揉了揉鼻子,一副乖巧的模样开口:“也没什么。就是我和福宝想多加强锻炼,能不能安排人陪我们对练,最好还有异能者。还有,能不能帮我找几位手艺好的厨师过来做菜。”见众人神色都有些古怪,她连忙补充,“食材、调料、柴火,还有师傅的工资全部由我来出。”
赵副局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木:“就这些?”
林木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能不能再帮我找点烟花?”
“烟花?”
林木抠了抠手指,轻轻点头:“要是不麻烦的话。眼看快要过年了,过年总要放烟花才有过年的氛围嘛。”她越说声音越小,心底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前面两个要求虽然很私人,至少教练和厨师的酬劳她可以自己承担,也不会让别人有什么危险。
可找烟花不一样,末世前京市本来就禁放烟花,市面上基本很难弄到。更何况降温已经这么久,就算谁家还存有烟花爆竹,多半也被人拆开来取火药引火用掉。
这么冷的天气,为了自己过年的一点念想,折腾一大堆人四处搜寻,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林木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晃开,改口说道:“烟花的事,还是算了。就这些吧。”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连张处长都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只江宸宇心里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些。至少林木还有想要的东西,不再是那种缥缈的状态,似乎对生活毫无期待的样子。
只是林木今天情绪的反复,让江宸宇觉得,林木的心理恐怕真的出现了一点问题。她本来不是内心脆弱的人,仅仅这半年的灾变磨难不应该让她有这样的状态,那她为什么会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任由她这种外表看着没事,心底却一片沉寂的样子继续下去。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帮她脱离这种心境?
方师长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木,率先开口:“这两个要求,我现在就可以安排,至于烟花,我们可以去找找。”
这个小丫头,比他家小子年纪还小一些,这两个要求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吧,可提的时候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得他有些心疼。
烟花而已,实在找不到,他就不信手下这么多兵,就找不出会动手做的。京市两个师加上各部门合力,还满足不了这点小小的心愿?
林木闻言眼睛一亮,露出真诚的笑意:“谢谢方师长。不过,烟花真的不用了,我刚才就是一时想到,情绪上头而已。真不用耗费人力物力去找。”
赵副局却有些不满地看向方师长。
陪林木开展对抗训练,军方这边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找厨师这件事怎么也被军方揽了过去。就军区那些炊事兵,做集体大锅饭没问题,真论起私厨手艺,实在要笑掉真正大厨的大牙。
谁说当兵的都是直肠子,方师长明摆着想在林木面前多占点人情,以后林木念着这份人情,手上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会偏着军方,国安这边慢慢也就说不上话了。
哼,总说我们国安搞政治的心黑,他方师长的心也没白到哪里去!都是老狐狸,偏偏在小姑娘面前装得一副纯良模样,他都替他臊得慌。
赵副局暗暗瞪方师长一眼,转头笑着对林木说:“林木,对练这事方师长他们有经验。可大厨,他们军队的可不行,他们的炊事兵最多只能把饭做熟而已,好吃可谈不上,还是我们这边资源多,能做国宴的大厨都能找一找,绝对能找到让你满意的。”
方师长还在怜惜林木,心里正琢磨怎么想办法弄点烟花,结果就听见赵副局拆台的话,他当即怒瞪过去:
“谁说我们部队的炊事兵就只能把饭做熟?我们炊事班高手多得很!只不过平时要伺候一大群人,才做大锅饭,真要单独开小灶,手艺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