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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木琢磨该找什么时机把空间里的自行车拿出来,一阵车铃响传入耳中。她抬头,看见李子骑着一辆自行车朝她过来。

“居然真借到了?” 林木惊喜上前几步。

李子在她跟前刹住车:“使馆后院备了几辆巡逻单车,我跟工作人员说出去搜寻失联同伴,对方就同意借我一辆。”

他把背包挪到身前横梁上,示意林木坐到后座。林木没有侧坐,直接跨坐上去,一挥手:“出发。”

“好嘞,爷您坐好了。”李子也起了顽皮心,用力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在门口工作人员瞪大眼睛的注视下窜了出去。

路上并不好走,出了使馆区,破损的房屋越来越多,很多老式砖楼墙面大面积崩裂,断墙歪斜立在路边,路上都是碎石与玻璃渣,不少当地人守在废墟堆里,低声哭喊翻找着什么,还有人失魂落魄瘫坐在瓦砾旁,眼神空洞茫然。

林木和李子看得眼睛酸涩,但并没有停留,他们也有他们的任务。

两人各把对讲机别在腰侧,戴上通讯耳机,时不时轮流呼叫江宸宇和大川的代号,耳机里除了彼此的交谈声,只剩持续不断的沙沙电流杂音。

城区太大,两个人一起找效率太低。两人蹲在路边把地图摊开,圈出几片重点区域,决定分头去找。

李子要把自行车留给林木,林木说自己有其他办法弄到车,让他自己骑。

李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现在干扰太大,对讲机有效距离估计也就一两公里,遇到情况不要硬来,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林木点头:“一样。”

两人确认好路线和备用汇合点,李子跨上车先走了。

林木等他骑远,确认四周没有人注意她,才拐进旁边一条半塌的巷子,从空间里把那辆折叠自行车取了出来,把大背包收回空间,换了个轻便的小挎包背上。

一个人行动没有了太多顾忌,林木的速度快了不少,一路直奔她负责搜寻的区域,遇到路面塌陷、碎石堆积没法骑行的路段就提着自行车走过去,每隔几分钟就呼叫江宸宇和大川的代号,耳机里刚开始还能听到李子的呼叫声,后面就只能听到沙沙的电流杂音。

等钻进老城区,林木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片房子年头太久,没做过抗震加固,半数已经塌成废墟,剩下的墙体全是裂缝,梁柱歪斜着,风一吹就掉碎石。

整条街被垮落的砖墙和木梁堵死,自行车推不过去。林木贴着半截墙根把车收进空间,徒步往里走。

沿途到处是抱在一起哭的人,有人在废墟上徒手刨瓦砾,指尖磨出了血,也有人坐在路边,满身尘土,眼神空洞地望着已经塌了的家。不少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呻吟。

林木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空袭的爆炸声提前把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跑了出来,不然地震来的那一刻,大半还在熟睡的人,恐怕都会被埋在房子底下。

人祸混杂天灾,普通人能有多少活路。

心里那股憋闷让她感觉喘不上气,她咬着牙,硬下心继续往前走。

忽然,她听到了微弱的华语:“救命,救救我。”

林木循声找了过去,绕过一堆倒塌的砖墙,声音是从一处被横梁压住的地方传出来的。

她小心靠近,确认不会引发二次垮塌,才蹲下来用华语问了一句:“下面有人吗?”底下立刻传来带着哭腔的回应。

林木戴上手套,把上方的碎石和瓦砾清理开,露出一道缝隙,看到两个人蜷在横梁和墙面之间的三角空间里。

确认两个人意识都还清醒,林木快速清理周围,她动作很快,借着弯腰和侧身的空隙,把横梁上方的碎石和瓦砾收进空间,再随手转移到旁边的空地上,看起来只是弯腰搬了几趟石头,挖开了瓦砾,速度比正常快一些,但不算明显。

清出一个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通道后,林木捡了两块完整的碎石,卡在横梁两侧的缝隙里,防止梁柱滑动。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捆救援绳,把一端扔了下去:“抓紧,别松手,身体不要动。”底下的人攥住绳子,林木先把他拽了上来,又放下绳子把第二个拉了上来。

两个人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林木问他们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年轻男人摇头,说他们是华国餐馆的员工,轰炸的时候被吓醒,和其他同事跑散了,后来一直没见到人。

林木没有再问,先蹲下来检查了两人的伤势。两人身上全是灰,擦伤和磕碰不少,有的地方还在渗血。年轻男人腰侧被划了一道,中年男人小腿被落石砸了一下,青紫一片,但骨头应该没事。

林木拿出急救包,给两人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喂了消炎药,留下两瓶水和一些压缩干粮,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去华国大使馆避难。

在西陆的华国人大概有三四千人,甚至可能更多些。林木心里说不清的沉重,不知道这一场灾难后,有多少人能找到大使馆,又有多少人最后能顺利回到国内。

林木快步穿梭在废墟之间,她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人间惨剧,一颗心揪得生疼,她不敢停下来,怕停下就忍不住上去搭把手,然后就走不了了,可她的同胞还在等着她。

她在老城区绕了一圈,对讲机耳机里始终只有持续的电流杂音,就在她准备离开这片区域,转去下一片搜寻点时,耳麦里忽然窜出一声短促沙哑的喘息。

林木猛地顿住脚步,立刻对着话筒呼叫,可那头没有再传来声音。

她以刚才听见动静的位置为中心,慢慢往四周挪,一边缓慢移动,一边反复出声试探。终于走到一处断墙缺口旁,那道微弱的声响再次传了出来。

她站稳身形,提高音量再次呼喊。片刻后,耳机里飘来江宸宇断断续续、虚弱不堪的声音:“在……”

林木的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