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同意她自己行动。两人约好一个半小时后还在这里见面，有事随时电话联系，就此分开往不同方向走去。
林木穿过这条巷子，来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提前谈好价格，去往几个街区远的地方，找到一个商场进去逛了一会，拐进洗手间，换了另一身衣服和头巾，出了商场，又走了一段，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赶去伊森给她的地址附近。
离开温斯港之后，林木和伊森一直保持着联系。伊森和泰勒现在在曼哈城上大学，知道她来西陆参会，本来想过来见她，被林木拦住了。
现在全球疫情都很严重，跨国奔波风险太大，而且她心里清楚，更大的变故还在后面。
她曾开玩笑似的提醒过伊森，温斯港是港口城市，一旦发生地震海啸，后果会很严重，林木刚回国那年温斯港就地震过，冰暴这两年也越来越频繁，最好考虑往内陆转移。
但她也知道这建议不太现实，瑞安家族在温斯港扎根上百年，不可能说走就走。她只能多提醒几句，让他自己留心。
同样的话，她也跟艾丽莎说过。至于以后会怎样，她干预不了。
出租车很快到了地方，林木下车后立刻关掉手机 GpS 定位，点开提前下载好的离线地图核对方位，顺着巷子往里走。
她不动声色扫了一遍周边楼房和街边停放的车辆，没发现可疑盯梢或者巡逻人员，才走到目标民宅的门口。
林木抬手，三长两短敲了门。没过多久门被拉开，开门的是一位裹着头巾的本地妇女，两人低声对上暗号，妇女侧身让她进门。
进门后妇女把她带进里屋，屋里坐着一个本地中年男人。
林木没绕弯子，直接从斜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物资清单递过去，上面都是两地双重管制、不能正规携带流通的东西：微型隐蔽破拆自救工具、刀具、强效镇痛镇静药剂、特效抗病毒药、皮下止血注射针剂，还有高浓缩化学消毒原液。
她提前做过功课，每个种类都有好几种选择，有的话，可以全拿，没有，就拿替代品。这些药物，她在国内采购过一部分放在空间里，但并不全。现在难得有可靠点的渠道，能多囤一批是一批，在这边紧急的时候拿出来使用也有借口。
男人看完清单，抬眼打量林木，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没急着报价，只提醒林木这批管制货被抓到处罚会很重，林木淡定瞥他一眼，拿起他桌上的水果刀甩了出去，水果刀直接扎进了男人身后的墙里。
男人身形僵了一瞬，没敢再说什么，直接报了价，价格不低，但也没乱开价，林木满意地点点头，让男人先拿货出来，男人迟疑了一下，转身走进最内侧储物隔间，片刻后拎出一个大运动包交到林木手上。
林木简单检查一遍货品无误，才假装从包里，实际从空间中取出现金递给对方。
她空间里存着当初从北联带回来，没换回华币的一万多北联币，当时想着北联币在很多国家都可以通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到，现在正好拿来交易，按目前的情况，再不用，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成废纸了。
林木拎上包，也不多停留，转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林木中途拐了两个地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消毒液把东西消毒后收到空间，再把衣服换回来，又去到商场买了些点心零食、买了两件当地妇女日常穿的袍子，这才回到和李子分开的地方。
李子已经到了，他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她过来，把手机收进口袋，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木，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招呼她：“走吧。”
林木把手里装点心和衣服的袋子提了一下：“买了点东西，回去好交代。”
李子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的袋子，又瞥了一眼她的挎包，没多问，只压低声音：
“实验室最近盯得死，按计划他们前天该跟着安保出来采购放风，但那天接头人没有见到人，说好要给我们的资料也没递出来，眼下只能等新消息。”
林木脚步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跟在他身侧低声问道：“会不会是实验室内部出了变故，或是两人被控制起来了？”
“暂时没法确认。我们安插在外围的人这两天完全不能靠近实验室所在的厂区，那片区域巡逻的安保多了一倍，到处都在盘查外来人员，很大概率里面有突发变动。” 李子语气沉了几分。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原地等消息？”林木买到物资后的那份愉悦消散了。
李子安抚她：“只能再等等，主动靠近只会暴露我们所有人。出任务，有意外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情，别心急。”
“嗯。”林木明白这个道理，努力控制住心里浮起的焦灼。
两人无声回了酒店。
接下来几天，林木跟着交流团按流程参加研讨会，座谈交流。
每天，她和李子视线短暂对上的片刻，李子都不动声色摇摇头，林木的心越来越沉。
时间一天天过去，研讨会只剩下两天就要结束，实验室那边依然没有消息。林木急得嘴里起了泡，李子这几天的神情也有些紧绷。
这天公开论坛上，林木坐在温教授身后低头抄会议记录，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用手肘抵着桌面挡住屏幕，飞快点亮看了一眼，心里一沉，是李子发来代表突发险情的联络暗语。
她按灭手机收好，继续抄写。过了五六分钟，她侧头和身旁的陈鑫说去一趟洗手间，起身离开座位。
隔了半分钟，最后排的李子站起身跟了上去。两人隔着几步，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旁边的杂物间门没锁，确认走廊没人后，两人闪身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杂物间空间狭窄，李子侧身贴近林木，声音压得很低：
“出事了。实验室那边今晚全员撤离，陈卫东冒险递了消息出来，向我们求助。我们必须尽快接人，不然等他们被带走，资料就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