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
门外的林木听见这两个字，眼底骤然一亮。
她原本打算直接进去教训几个人的，她练武这么久，太清楚人体哪些位置受力最疼，又只会产生钝痛、绝不会留下半点外伤痕迹。
但此刻，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成型。
她们自己送上来的借口，女巫——诡异、神秘、捉摸不透，简直再好不过。
林木拿出随身的迷你手电，取出一只黑色薄手套松松罩在灯头处。黑色布料遮挡住大部分直射光源，只余边缘漏出微弱散光。她对着墙面轻轻晃了晃，褶皱的布料拉扯光线，墙上立刻映出一团边缘模糊、扭曲晃动的浓暗黑影，显得十分诡异。
做好准备，她意识沉入空间，从空间的冰箱里取出两块冰块。
一块紧紧攥在右手掌心，一块直接含入唇间。
刺骨的寒冰顺着喉咙蔓延四肢，冻得她微微抽气，丝丝缕缕的冷意压在喉咙里。
等嘴里和手上的冰冷寒意浸入身体，林木才抬手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
哈莉三人正围在窗边，埋头低声嘀咕，反复琢磨她究竟是怎么从大门锁死、窗户紧闭的洗手间里凭空脱身的，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林木缓步走进去，指尖轻合门板，无声落锁，将这间狭小的密室彻底封闭。
她缓缓转身，左手背在身后，悄然按下手电开关。
被黑手套裹住的光源藏在身后，强光被暗色布料罩住，只在后方墙面投出一大片层层叠叠、不断晃动的扭曲黑影，轮廓模糊，像有什么不明之物静静蛰伏在她身后。
林木目光平静落在三人身上，声线又轻又冷，缓慢响起：
“你们…… 在找我吗？” 满口的寒气遇着室内暖湿空气，随着说话，缓缓吐出一缕淡淡的白雾。
密闭狭小的空间骤然死寂，窗外暴雪连天，天光昏暗阴沉。
三个女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在看清林木唇色泛白、身后黑影诡谲晃动的模样时，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林木静静伫立，任由身后那团扭曲模糊的黑影在墙面缓缓晃动，等到三人瞳孔骤缩，脸色发白，目光紧紧盯住她身后时，她忽然像是有所察觉一般，轻细地低低 “啊” 了一声。
肩头微僵，动作缓慢又僵硬地侧过头，视线淡淡扫向自己身后的同时，把左手握着的迷你手电和手套收入空间。身后墙上浓重扭曲的黑影刹那间消失。
林木缓缓转回目光，清冷的视线重新落回三个女孩身上。
哈莉三人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惶恐与忌惮，浑身紧绷，一瞬不瞬死死盯着她。
林木脚步放缓，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近，给口腔与掌心的冰块融化留足时间。
密闭的空间压迫感骤然攀升，三人本能地紧紧缩作一团，声音发颤地齐声低吼：
“你不要过来！”
其中那个气质最成熟、明显是领头的女生慌乱不已，慌忙伸手从衣领里扯出一枚银色十字架，高高举在身前，对着林木声色俱厉地大喊：
“恶魔滚开！离我们远点！”
林木差点没忍住笑场。却不知她强忍笑意，微微抽动的嘴角更增添了恐怖的效应。
她缓步上前，抬手伸出左手，稳稳扣住对方举着十字架的手腕，强行将那枚银饰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微微歪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复刻出前世看过恐怖短篇影视剧里，那种诡异的笑容。
当年大白天都看得她头皮发麻，此刻原样照搬，寒意瞬间漫开。
“看，” 她语气轻飘飘的，冷意浸透字句，“你的上帝，管不了我。”
顿了顿，她眼底微光沉沉，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萨凡纳。”
她笃定，眼前这人就是萨凡纳。
话音落下，林木抬起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冰块化开带来的刺骨寒凉，轻轻缓缓抚过萨凡纳的脸颊。
冰凉触感贴着皮肤的一瞬，萨凡纳浑身猛地一颤，凄厉尖叫出声，拼命挣脱林木的手，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林木低低轻笑两声，目光漠然转向另外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瞬间破防，吓得连连摆手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急着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全都不关我的事！是她，是萨凡纳指使的！”
仅剩的哈莉猝然对上林木冰冷的目光，恐惧彻底击溃理智。
她尖叫着扑向洗手间的门，疯了一般拉扯门把手，可门早就被林木反锁，任凭她怎么用力掰动、疯狂晃动把手，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恐惧顺着四肢爬满全身，她不敢回头，浑身剧烈颤抖，指尖发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你要去哪？”
轻柔又泛着寒气的嗓音，猝不及防贴着哈莉的耳畔响起，冷意刺骨。
哈莉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声惊叫，慌忙往侧面躲闪，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满眼都是崩溃的惧意。
林木神色漠然，缓步走到门边，指尖悄无声息拨开锁扣，解开了反锁的房门。
她缓缓回头，凛冽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瘫坐在地的萨凡纳，慌忙甩锅的同伙，还有浑身发抖的哈莉。
空气死寂，风雪的闷响从窗外渗进来。
“再有下次……”
话语没有说完，她唇角轻轻一挑，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下一秒，林木抬手拉开房门，走出洗手间，随手将门轻轻合上。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风雪拍打着玻璃窗，昏沉的光线压得人心头发紧。
三个女孩瘫在原地，浑身发冷，惊魂未定，压抑的啜泣与细碎的喃喃自语此起彼伏。
“恶魔…… 她一定是恶魔……”
“不对，是女巫……”
“东方女巫……”
而走出洗手间的林木，脸上瞬间卸下所有阴冷伪装，漾开一个大大的、藏不住的笑容，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嘴里还哼着跑调跑得没边的歌：“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她完全没了刚才的清冷诡异，像个得逞的小丫头，一蹦一跳地朝着三楼楼梯口的方向蹦跶，脚步轻快，连周身的寒气都仿佛被这雀跃的模样驱散了几分。
可刚蹦到走廊拐角，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零星几个同学走过，她立刻收敛了所有笑意，猛地停下蹦跳的脚步，腰背一挺，瞬间切换回那副清冷疏离、一本正经的模样，脚步平稳地从容走了出去。
至于这一切的导火索，伊森?瑞安，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