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根本没听见枪声。”赵海抬手示意队员跟上，众人跟在二哈身后，“这里是地下，上头还有厚厚的积雪，枪声很难传进来。要是他们没人在地面警戒，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别墅区那边已经被我们突袭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拐角和墙体边缘都隐隐透出的光亮，继续低声说道：“能从那边直接挖通道通到这里，这里怎么也和那边有关系，可能只是警戒弱了点。”
林木从脑海深处翻出曾经学过的物理知识，声音由振动产生，依靠介质传播，至于传播范围她就记不太清了。
不过她记得当初跟伊森学枪时，伊森特意教过她，手枪、步枪的枪声在开阔平地超过五百米，就只剩低沉闷响，很难分辨是枪响。隔着土层、厚积雪与车库顶板，地下这边确实听不到别墅区的枪声。她稍稍松了口气。
众人跟着二哈，光线昏暗，一行人边走边警戒，行进速度并不快。没走多远，不知道哪里忽然传来闷闷的震动声。
其他通道进来的小队开火了。
赵海等人不再犹豫，打开战术手电，地下车库瞬间被照亮，有了光源，众人跟在二哈身后小跑向前，没多远，前方隔墙后面传来纷杂的人声。
二哈突然加速，冲向隔墙拐角，“汪” 地叫了一声。拐角那边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宝宝，怎么了？”
众人急忙追上去，刚拐过隔墙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那人本想迎上去抱住奔过来的二哈，眼睛撞上强光，窄小的瞳孔在强光下缩得更小，耳边响起厉声喝止：“站住，别动，举起手来！”
这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变异人。
此刻，变异人脚步猛地刹住，眯眼望过来，就看见好几支枪口对准自己。他立刻高高举起双手，啪叽跪倒在地：“别开枪，我投降。”
二哈已经冲到变异人身旁，兴奋地拿脑袋蹭对方脸颊，还抬起爪子在他脸上、头顶不停扒拉，尾巴摇成了风火轮。
变异人一边躲闪，双手依旧举在半空不敢放下来，连声念叨：“宝宝，别闹，快走开。你要害死你爹吗？”
赵海：……变异人还养狗？
林木：……这狗是随了主人吧，都滑跪的这么快。
几名队员：……这是变异人？
十几米外，一声叫喊打破这短暂凝滞的气氛：“枪！他们拿的是枪，是部队！部队来救我们了！”
铁栅栏晃动的声响、此起彼伏的人声跟着响起。
“真的吗？真有人来救我们了？”
“是军人，是真的！我们得救了！”
林木抬眼，目光越过跪倒的变异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靠墙一排都是一间间被铁栅栏隔出来的“牢房”，里面挤满了人，有男有女，粗略看去，有五六十人，精神状态比在别墅地下室发现的幸存者要好很多。
栏杆外面的空地上，有一个烧得旺盛的大铁桶，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光源和取暖设施。
赵海抬手示意两名队员留下看守跪地的变异人和二哈。他带着剩下队员快步走到栏杆跟前，对上一双双激动的眼睛，连忙比出噤声手势，压低声音：“嘘，安静，别出声。”
福宝也在林木的示意下跟了过去。
栅栏内的幸存者连忙捂住嘴，挤在最前面的人还回头朝身后示意：“大家别喊了，把那些怪物引过来就完了。”
纷乱的人声迅速平息下去，只剩下隐约的啜泣声轻轻飘出。
赵海小声安抚幸存者：“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大家别急，保持安静。”他上前检查栏杆上的锁，福宝也上前围着牢房嗅来嗅去。
林木没有过去，她看向还举着双手跪在那的变异人，上前两步轻轻踢了踢围着变异人耍宝的二哈：“一边待着去。”
二哈立刻乖巧地坐在了变异人旁边，对着林木摇了摇尾巴，完全无视变异人那副“你背叛我”的哀怨又控诉的神情。
林木忽然觉得，他和身侧的二哈还真有几分父子相。
“这里一共有多少变异人？除了这些抓来的俘虏，还有其他人吗？”林木面色一沉，冷声开口，“老实交代，别耍花招。”
变异人收回看向二哈的目光，连连点头：“我一定老实交代，你们别伤害宝宝。这边算上我一共三十四个……变异人。除了关在这里的人，还有三个女人在……”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前面的帐篷里。”
林木心头疑惑，但转瞬就明白了其中含义，一股怒火猛地翻涌上来。
变异人见她神色不善，慌忙辩解：“这事我没参与。我是为了养活宝宝才跟着他们混在一起，但我没…… 没……”
话语卡在喉咙，他神情颓丧下来。他杀过人，也吃过人，哪怕是被逼的，手上同样沾过血，除了没强迫那些女人，别的他都干过。
他心里清楚自己罪无可恕。当初被感染时，他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可他不敢。他怕自己死了，宝宝没人养活，要么饿死，要么被其余变异人吃掉。
他抬手捂住脸，不再辩解。二哈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立刻凑上前，用鼻尖拱他的手，低声哼哼着，像是在安慰。
变异人松开手，搂住二哈的脑袋，眼里含泪，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抬眼看向林木：“你们也养狗，一定不会伤害无辜的狗吧。求你们把宝宝带走吧。它从来没有伤过人，很乖，也好养活。我什么都说，只求你们收养它。”他哽咽一声，语速飞快，“你们也尽快离开这里。他们在这放着汽油桶和火药，一旦发现逃不出去，他们就会炸掉这里，拉所有人陪葬。”
“他们怎么会有炸药？”林木心头一紧，小声追问。
“是在别墅地下室搜到的烟花，他们拆了，收集里面的火药。能不能真的爆炸我不清楚，但他们应该是这么计划的。”
林木心里暗骂一声，抬眼看向栅栏里被困的幸存者，低声喊道：“赵海。”
赵海闻声回头，立刻快步朝这边赶过来。
林木低头看向变异人：“你有这里牢房的钥匙吗？”
变异人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只负责带着宝宝在这片巡逻。钥匙在老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