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赵副局扫了眼桌面，又看向角落空荡荡的茶台。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场会只是临时借用基地会议室，并没有申请后勤保障。现在，桌上只剩几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稍顿，看向林木，语气放松了些：“倒是忘了，你们年轻人喜欢那些小零食。我叫人去看看能不能备一点。”
林木连忙摆手：“不用，我这里有。”她手一挥，桌面出现一堆独立包装的小零食。有糖果、奶豆、豆干、魔芋爽、果冻、干脆面、薯片、五香瓜子、话梅……还有一瓶速溶黑咖啡和咖啡伴侣。
众人：……
方师长感慨道：“这空间异能真是方便啊。”
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想到，这要是用来运输军需物资…… 他目光落在林木身上，心里打定主意，这个小丫头，一定要把人拢住。
林木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笑着招呼：“大家别客气，想吃什么拿什么。”
说完，她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踹了一下江宸宇。
江宸宇会意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零食给众人分，笑着打趣：“这些林木攒了好久，我平时找她蹭，都不给我吃。这是刚才看各位争论得激烈，心里过意不去，今天难得舍得拿出来，咱们可别客气。”
说着转头朝角落负责记录的政务人员扬了扬下巴：“麻烦再烧点热水，好冲咖啡。”
他侧头，嘴角带笑，像是随口补一句：“林木性格就这样，别人对她好一分，她总想着多还几分，从来不会想自己有没有吃亏，手里有好东西，却不会去争取本该属于她的回报。我总提醒她，升米恩斗米仇，她总不在意。唉，我这妹子就是心实。”
林木坐在原位，嘴角有些僵硬。
她就只是叫江宸宇带头拿零食，用来缓和眼下尴尬的气氛，万万没想到他会扯出来这么一大通话，把她烘托得好像多么大公无私。况且，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什么升米恩斗米仇了。
她当然知道升米恩斗米仇，她只是…… 林木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闪电劈了一下。
她今天的做法确实不太合适，太情绪化了。原本来之前想好的，就是绝不能让人觉得从她这里拿东西来得容易。可刚才共情陈默，生出那种对命运、对现状的无力感，情绪一上头，居然犯下人情往来里最大的错误。
林木随手拿过一包小零食，撕开包装，把里面的话梅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漫开，反倒让她脑子更加清醒。
从谈判开场，她就已经走错了，任由情绪牵着自己走。
她想到刚才那一阵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倦怠感，瞬间警惕起来。她太熟悉这种感受了。
林木闭了闭眼睛。是抑郁症又复发了吗？
不，不行，她绝不能任由那种状态再次把自己吞噬。
林木的舌尖卷着话梅核在口腔里挪动，抬头笑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接过话头：“江宸宇把我说得太好了。我只是觉得我愿意为国家做些事情，提不提要求其实都只是个形式，就算不提，国家也不可能亏待我。”
江宸宇去拿咖啡瓶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方师长和赵副局对视一眼，嘴角也不动声色地扬了扬。
马院士一直含笑观察着林木。他身旁的研究员看到林木从空间里取出零食，眼睛都亮了，忍不住要开口。马院士抬手按了按他的胳膊，把人拦住了。
唯独张处长扫视了众人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
方师长几口把杯子里凉了的茶水喝尽，末了晃了晃杯子，连杯底的茶叶也一起咽了下去。
现在可以直接饮用的水并不充裕，就算有水系异能者产出淡水，可异能者毕竟不多，干净饮用水依旧紧张，部队里所有人都十分珍惜每一口水。
喝空水杯，他朝江宸宇晃了晃杯子：“给我来杯咖啡，林木这咖啡看着就不错，我得尝尝。”
赵副局看了眼方师长，稍一犹豫，也把杯里的茶水喝干净，跟着也要了一杯咖啡。
研究院那边物资条件相对宽裕，马院士并不缺咖啡和水。他看了一圈众人，同样喝光茶水，只是把茶叶沥掉，将杯子递过去：“我要黑咖啡。”
其余参会人员见状，也纷纷拿着杯子围了过来。
咖啡现在算不上绝无仅有，但也很难得，几位领导都开口尝了，反正也不会白吃白喝，领导们自然会补给林木，他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沾个光。
等基地军方负责人和李子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扑面而来就是浓郁的咖啡香。入眼竟是一屋子人嗑着瓜子、嚼着薯片，还在讨论哪种口味的豆干更好吃的场景。
两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抬眼看向门上挂着的门牌，像是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徐团长回来了？食堂那边安排好了？李铮也来了？”方师长看向怔愣在门口的两人，随即转入正题，“那个人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两人神色古怪地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徐团长目光飞快扫过满桌摊开的零食包装袋，又闻着满室咖啡香气，一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灾难前队里组织联谊的时候。
李子落后半步，先扫了一眼林木，看她的表情没什么异常，这才看向桌面，眼里闪过笑意。
徐团长定了定神，先回应方师长的问询：“食堂那边已经协调好，厨师已经就位，可以随时开火。”
说完，他侧过身体，微微朝李子偏了下头。
李子朝前一步，汇报道：“陈默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体内确实检测出病毒，体表不详细检查看不出异样。”
说到这里，李子耳边仿佛又响起陈默得知自己感染病毒之后崩溃的哭声，他眼神暗了几分，继续往下汇报：
“他本人暂时没有别的不适感，只说这两天有些馋肉。据他回忆，他三天前回宿舍的路上摔了一跤，嘴巴磕在地上，沾了一点冰雪，不过他立刻就吐出去了，事后也没放在心上。”
林木有些震惊：“只因为沾了一点冰雪就感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