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林木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林昊连忙点头：“真的，千真万确！你放开我，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林木摇了摇头：“你手上那点现金才多少，我要林氏百分之二的股份，不多吧。”
林昊生怕她变卦，急忙接话：“不多，一点都不多，我给你百分之三！我马上叫律师起草股权转让协议。”
林木低笑一声，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倒不用这么急，明天让律师拟好文件，我去公司签字就行。别耍什么花样，我今天可以悄无声息进到这里，不管你躲到什么地方，我照样能找到你。不信，大可以试一试。不过，等我找到你，可能会让你真的…… 逝世。”
林昊浑身一抖，连连保证：“不会的，我不会躲的，明天一定把股份转给你。今晚的事，我也不会报警。”
林木呵呵一笑，语气很平淡：“警察要是能找到一丝一毫的证据，算我输。”
说完，她松开压制林昊的手，从料理台上跳下来。
林昊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松开了，试着活动身体。他翻身坐起，无意碰到折断的手指，立刻痛呼出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护住受伤的手，却根本不敢触碰，那五根手指七扭八歪，被撅到不同的方向，刚才紧张的时候，还能忍受，此刻却感受到了十指连心的痛，让他恨不得晕过去。
心底恨意翻涌，可林木还站在一旁，他一点都不敢显露出来。
林木凉凉的声音落在他耳边：“你最好早点去医院接骨，晚了接不好可不怪我。放心，断口很整齐，没有碎骨，能接回去。”
林昊猛地打了个寒颤，胸腔中的恨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该走了。明天我会去公司找你。” 林木说完，毫不迟疑转身向外走去。
林昊心里刚松出半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林木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对了，我还要谢谢你。”
林昊当场怔住。
林木语气听上去十分真诚：“谢谢你当年把小林木带出去丢掉。要不是你，她回到林家之后，也不会受刺激自杀，我也就不会来到这具身体里。”
林昊瞪大双眼，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喉咙发紧，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林木轻轻笑了笑：“我一直很好奇，那时候她年纪那么小，只是一个小姑娘，你怎么会想到把她丢掉？还是说，你直接联系过人贩子，打算把她卖掉？是她威胁到你的地位，还是你单纯看她不顺眼？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你自己也落到人贩子手里？难道是人贩子打算买一送一吗？”
“你…… 你……” 林昊艰难挤出两个字，浑身僵硬。
林木歪了歪头，笑意浅浅：“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忘了我的身份了？我一直不懂人类复杂的心思，这两年拼命学也学不会，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人类？！
林昊脑子轰地一响，瞬间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惊天秘密。
如果她是鬼，怎么会称人为“人类”？
她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是怪物？还是妖怪？
无数恐怖片画面瞬间窜进脑海，他全身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木又歪了歪头，语气温柔得近乎纯粹：“不能说吗？可是我很想知道。”
这份温柔像淬了冰，听得林昊头皮发麻。他再也不敢隐瞒，牙齿打颤：“没…… 不是故意的……”
见林木眼眸微微眯起，明显带上不悦，他慌忙全盘托出：“小叔很喜欢她了，她也黏着小叔，还总在爸和爷爷面前告我的状，害我一次次被训斥。我一时气不过，才鬼迷心窍……”
他咽了口唾沫，一旦开口，积压多年的秘密再也藏不住：
“有一次我偷跑出去玩，遇上几个抢钱的混子，我一时冲动，说把妹妹抵给他们。我就把她带出去交给他们，谁知道他们贪心，把我也一起绑了，想把我们两个都卖掉多赚一笔。”
“后来林家大张旗鼓找人，他们才知道我是林家少爷，不敢动我、也不敢杀人。我反过来威胁他们，不放我走、不把她处理掉，我就一口咬定是他们绑架豪门子女，他们必死无疑。他们怕了，只能照我说的做，把我放了，把她扔得远远的。”
林木心底发冷，惊叹于他小小年纪的歹毒，轻声追问：“他们这么听话？事后没再来找你要钱？”
林昊彻底破罐子破摔：“他们没那个胆子。我提醒过他们，一群街头混子的话，没人会信。而我是林家少爷，字字千金。”
“你当年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一部分是他们不知道我身份时打的，剩下的…… 是我自己故意弄的。”
林木心底瞬间浮现四个字：天生坏种。
这就是林昊。
她忽然想起林霏，淡淡开口：“你后来主动收养林霏，事事纵容她，偏袒她，是因为对小林木心存愧疚？想借着弥补林霏，安抚自己的良心不安？”
林昊颓然叹气：“是。她终究是我亲妹妹，我后来真的后悔了，可再也找不回她了。”
林木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可她真正找回来之后，你什么时候善待过她？次次帮着林霏打压她，排挤她。你的愧疚，廉价又虚伪。”
林昊张了张嘴，艰涩辩解：“我想对她好，可我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我害怕……”
“你怕她记起来，怕她拆穿你！所以你纵容林霏，一步步逼死了她！”
林木声音骤然空洞冰冷，字字诛心，“林昊，你真该死啊。”
林昊心头悬起，瞬间警惕，戒备地看着林木。
可林木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直到林木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昊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劫后余生的松弛涌来，随之而来的是十指钻心的剧痛。
他摸出手机想叫救护车，屏幕亮起，却没有信号。
无奈之下，他强忍剧痛，跌跌撞撞走向车库。
坐进车里启动引擎的那一刻，他甚至荒唐地暗自庆幸：还好林木折断的是左手，他的右手还能开车，他还能自救。
车子驶离别墅，提速冲上高架环路，飞速开向医院。
风声呼啸间，他的耳边忽地飘过一道清冷的女声，清晰无比：
“林昊，你真该死啊。”
林昊浑身一震，下意识回头去看。
慌乱间，受伤的左手下意识按在了方向盘上，剧痛猛地刺穿神经，手腕倏地缩回。
方向盘瞬间失控，车子擦着护栏疯狂滑行，连续撞击，最终冲破护栏，冲下了高架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