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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林霏没有回海市,她说是因为疫情管控的原因,可林母觉得她的状态不对,不顾老爷子和林父的反对,在大年初三就和林昊去了京市。

等他们回来后,林澈一开始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寒假过后,学校延迟了一周开学,静安高中和西郊明苑分属两个不同辖区,林澈每天往返,都要在两个地方登记报备行程,他嫌麻烦,就又磨着林父在锦安里给他买房子。

林父已经有些动摇,就在那时候,林澈发现林父和林昊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他也只以为是集团内部什么事情让两人有了争执,并没有多想。

之后,林母因为林霏的事,又去了海市,这次林昊没有跟着。

就在海啸发生前两天,西郊明苑附近出现疫情,整片区域要封控,林澈怕被困在家里不能正常去上学,干脆没有回去,直接住在了锦安里林木的房子里。

没过多久,海啸来袭,林澈待在锦安里,侥幸躲过了第一波。那时候的通讯并没有完全中断,林父让他躲好,自己会去接他。

林父弄来了一艘小快艇,带着林昊一同赶到锦安里接上了林澈。

可当他们往更高处转移的时候,第二波海啸来了,船体剧烈颠簸,林澈没坐稳,被甩飞了出去,林父奋身扑过来抓住他,自己也被浪拍出了快艇,只有一只手死死扣住快艇船沿。

林父一手紧紧抓住林澈,另一只手扒住船边,大声叫林昊赶紧拉他们上去。

快艇在浪里不停打转摇晃,林昊上前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两人拽回船上。林父力气渐渐透支,急得厉声催促他动作快点。

林澈清晰的记得林昊当时的眼神,恼怒、害怕、矛盾、心虚,最后是浓浓的阴郁,甚至还夹杂一丝解脱,他蹲下身,一根一根,掰开了林父扣住船沿的手指。

在林父的怒骂和林澈的惊骇目光之下,看着他们被浪卷走了。

林澈抹了一把眼泪,哭着继续说道:“后来我们抓住一栋楼的栏杆,可有棵大树被洪水卷了过来。爸为了护着我,被…… 被树干…… 扎住了。”

说到这里,林澈泣不成声,肩膀不住地颤抖:“他…… 他一直在吐血,叫我抓紧栏杆,不要放手。到最后,就只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 然后,就被浪卷走了。”

林澈哭得浑身发抖。林木沉默站在路边,听完这些,手掌逐渐收紧,林昊,真该死啊。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澈。林澈把头埋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

可为什么?林昊是林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林家的长子嫡孙,更是林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这么多年林父一直在倾尽全力栽培他,父子关系也一直很好。

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他眼睁睁看着生父遇险,还亲手掰开父亲求生的手指。

林父是一个看重家族传承,利益为先的商人,虽然对她来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对林昊,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到底为什么?

林澈提过,过年林母带着林昊专程去京市见过林霏,难道整件事和林霏脱不开干系?

林木抬眼看向天色暗沉的天空,手掌依旧一下下安抚着怀里痛哭的林澈。

没关系,等到回京市,她一定会把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林昊不肯吐露真相?那她不介意,一根一根碾碎他的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林澈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止不住的抽气。林木轻轻松开他,从口袋摸出纸巾递过去。

“别哭了,脸都皴了。”林木低声安慰,“有些账等我们回京市再算。”

林澈红着眼眶点点头。两人沉默,继续朝前走去。

到了袁媛家,大黄先迎了出来,看到林木,它停了一下,然后欢快地摇着尾巴凑了过来。林木摸了摸它的头,它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进了屋子,袁媛从奶奶的房间走出来:“你们回来了?”她看了看林木两人的身后,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嗯,奶奶还好吧?”林木把行李箱放在旁边。

袁媛点点头:“她没事。”

林木想了想,还是说:“如果她精神还可以,有些事,我觉得你和奶奶都需要知道。”

袁媛愣了一瞬,犹豫了一下:“好,我去问问奶奶。”转身又进了奶奶的房间。

林木推了推身边的林澈:“去洗把脸,我给你拿面霜擦一下,脸都冻红了。”

林澈眼睛红肿,哭过之后被冷风一吹,脸颊火辣辣地发疼。他点点头,出去打水洗脸了。

林木感受着屋子里和外面相差无几的温度,心里叹了口气。

林澈很快洗完脸进了屋,林木从背包里掏出洗漱袋,拿面霜给他擦上。这时袁媛也扶着奶奶走了出来。

几人围着桌子坐好,林木先把伟明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奶奶和袁媛脸上都露出了一点的笑意。

“那孩子,是得让政府管管。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当土皇帝了。看他这次回来,都干的什么事。”奶奶对伟明和他家的人现在一点好感都没有。

以前村长媳妇爱争强好胜,但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份上,村长也算头脑清醒。

自打伟明回来,露了那手什么异能,也不知道他跟父母吹了什么风。

一个真觉得自家儿子是帝王转世,另一个突然变成了耙耳朵,好好一个村子搞得跟旧社会一样,什么都要听他家安排。这下好了,人被带走,他们总该安分下来了。

林木看着面前的祖孙两人,感觉她们对伟明的事情接受得挺平静,也就干脆把话摊开来说。

她问袁媛:“你看过末世题材的小说吧?”

袁媛点点头,伟明展现出异能后,她就想到了末世文:“所以,真的会有末世吗?”

林木没有否定:“我不知道怎么定义末世。异能者出现了,现在受灾的也不止我们国家。我从西陆回来前,西陆已经乱了。小说里写的那些灾难很有可能真的会发生,所以,我们要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坐在一旁的奶奶听得有些茫然,微微皱起眉,虽然听不懂什么末世小说,却抓住了话里最关键的部分,灾难还会再来。

“之后我会去趟海市,然后带林澈回京市。”林木看着两人,开口问道,“你们,要不要和我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