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宇回到大使馆后,找机会在不同批次的撤侨登记名单里,悄悄填上了两个名字:陈国、傅向北。
没过几天,各地损毁的通讯基站陆续抢修好,全球通讯逐步恢复正常。
全世界同时遭遇地震的消息彻底传开,各国民众恐慌加剧。西陆本地物资哄抢、街头冲突频频发生,本就不稳的社会秩序进一步崩坏。
即便社会混乱持续发酵,撤侨方案依旧无法推进,西陆始终不肯松口,担心大量外国飞机入境会带来不确定因素,谈判陷入长期僵持。
之后,西陆的天气突然恶化,大雨连绵不断,接连几天,没有要停的意思。气温持续降低,大批民众受凉患上感冒,当地医院病患数量再度暴涨。
除了普通风寒之外,地震后人群密集聚集、缺乏隔离条件,疫情也开始大范围扩散,退烧药、止咳药、抗生素、抗病毒类药品全城紧缺。
大使馆里避难的同胞也接连有人受寒病倒,原本控制住的疫情,被集中爆发的感冒病毒带动,快速传播开来。
好在使馆前期储备过一批应急物资,后来又采购到一批,其中包含不少基础药品。
再加上之前林木托李子捐赠的物资里,夹带了大量抗病毒药剂,大使馆又管控及时,避难人员也全都配合,感冒与疫情仅小范围扩散后就被稳住,只是退烧药、抗病毒药品很快见底,库存告急。
参与研讨会的交流团里,温教授与苏玉晴先后因为感冒,体质下降感染了疫情。
温教授一行人随身携带的连花清瘟,早在药品紧缺初期就全都拿出来分给了其他感染者,两人染病后手里没有足量对症的药品,只能少量分次服用,病情一直反复,高热迟迟不退。
林木得知消息后,取出空间里积攒的一批金花清感颗粒,托李子把药送过去给温教授。
对外只说是国内小型药企私下制作,通过走私渠道运到本地后分装的草本抗病毒颗粒,没有正规外包装,但原料与药效都很可靠,可以放心服用。
拿到李子送来的袋装药,即便包装简陋、没有任何标识,温教授两人也严格按照李子转述的服用剂量按时冲服。
药的见效速度远超他们预料,服药第二天,两人持续不退的高烧就明显下降,仅仅三天时间,发热、咽痛、浑身酸痛的症状基本消退,人也好转大半。
和他们一同在隔离区休养的避难同胞,从第二天温教授、苏玉晴体温下降时,就留意到两人恢复速度十分快,不少人悄悄留意起他们手里那种没有包装的草本药粉。
等确认两人症状明显好转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上前讨要。温教授没有把药全部拿出来,只推说存量不多,匀了几份给几位高烧反复、病情危重的病患。
一方面不忍心见死不救,但药品没有合法来源,不好宣之于口。
另一方面,经过这次的事,他心里也多了几分顾虑,也不敢再把药全部给出去,万一他们一行人里再有人染病,大使馆已经拿不出太多药,他手里这批药是他们的最后保障。
温教授把剩下的药仔细收好,小心藏在行李深处,不敢再随意拿出来让人看见。
另一边,聂组长终于再次给林木传来消息,为了打通撤侨空中通道,国内打算向西陆输送一批应急援助物资作为谈判条件,换取当地放行华国撤侨包机。持续僵持多日的谈判终于出现转机,西陆态度已经软化。
他让林木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林木立刻说了她三线分流的计划,需要国内配合她的计划安排支援。
聂组长上报后,上面很快批复同意整套方案,同时让聂组长转告林木,傅振生与病毒研究资料固然重要,但林木本人的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必要时可以放弃资料护送计划优先自保。
听完聂组长转述的信息,林木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国家这么重视她,也让她多了几分面对危险的勇气。
她心里明白,自己敢留下来处理这些事,全是靠着空间,要是一点依仗都没有,她根本不敢扛这么多麻烦。
她也不是多高尚的好人,只是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保障,实在没法丢下其他人自己先走。更何况之后如果病毒扩散,只靠她一个人,也不一定能平安熬过去。
确定撤侨方案再过不久就可以实施,林木坦诚和傅振生、陈卫东说了让两人分开撤离的计划。
她最后开口:“大川那边也传来消息,有人正在暗中追查实验室撤走的科研人员。咱们不能一起离开,不然很容易被对方一锅端。”
大川媳妇的伤势已经稳定,他带着一家找到落脚地方之后,林木和李子给他送去了一批物资。通讯恢复后,虽然信号不太稳定,但总算不用跑来跑去传递消息了。
“陈哥,你直接去大使馆用真实名字登记,现在门口检查宽松,通讯不稳没法核验护照国籍,还有江宸宇在使馆里接应你。你单独走能分走一部分追查的人手,等他们发现你和傅博士早就失散,相关内情你也不知道,对方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还死抓着你不放,就是你脱身的最好时机。你趁机跟着第一批撤离人员先走,回到了国内会有人专门接应你。”
陈卫东面露迟疑:“不能让老师先走吗?” 他心里清楚,留下来等到最后,能不能顺利撤离全是未知数。
“傅博士在实验室身份过于重要,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追查傅博士的行踪。而且,他没有国内生活相关备案记录,现在撤侨初审虽然不那么严格,可一旦有人刻意针对核查,他根本混不过第一批登记,很可能最后你也没办法走了。你放心,我和李子会陪着傅博士,等到最后一批场面最混乱的时候再登记撤离。”
傅振生坐在一旁,看着一脸担忧自己的弟子,心里欣慰,开口安抚陈卫东:
“别纠结了,这安排最好。林木说的对,他们不会让我轻易离开,我们一起,最后很可能都走不了。我跟着林木、李子等到最后一批,人多混乱反倒好藏,不用为我担心。”
陈卫东皱着眉沉默了一会,终于点了头。
几人又商量了计划的细节,当天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陈卫东一身潦草,穿着破旧的雨衣,背着一个瘪了的背包顶着大雨,出现在华国大使馆门口。
没两分钟,他就被带了进去,安置在新来避难的人群中。
第三天夜里,他从洗手间回来,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背包被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