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家主书房内。
厚重的实木书房门虚掩着,屋内灯光偏暗,烟气弥漫。亚瑟、埃利安以及泰勒已经先一步到了。
泰勒把众人离开会所后半路遇袭、车队遭堵、木仓战突围,还有林木危急时刻救下伊森的经过,一五一十叙述清楚。
亚瑟陷在真皮沙发中,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
埃利安单手插兜,斜倚在一旁书柜边,二人听完始末,都低头暗自思索。
泰勒坐在另一侧沙发上,身体有些紧绷,衣料还沾着没散尽的硝烟尘土,卸下弹匣的短冲随意搁置在脚边。
伊森推门而入,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动静。
“送回去了?她还好吗?” 亚瑟抬眼,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应该是受了点惊吓,身上只有几处轻微擦伤,就额头磕了一下,并无大碍。” 伊森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指尖微微泛白。
“这次多亏了林木。” 亚瑟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苛责,“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你今晚未必能全身而退。你们这次,太大意了。”
“迪伦刚传了消息过来。” 埃利安适时开口补充,“随行的两名保镖都受了重伤,好在保住性命,已经送进私人疗养医院治疗。”
屋内陷入短暂沉默,空气压抑。
泰勒率先打破沉寂:“今晚这批人行动利落、配合缜密,绝非普通混混。”
他顿了顿,揣测道:“我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凯伦。那小子恨伊森入骨,行事一向偏激不管后果,说不定是他不惜重金雇人。”
“你说的是凯伦?克雷格?” 埃利安眉峰微蹙,“两年前和伊森起冲突被打伤,事后被克雷格家强行送走避风头的那个?”
伊森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清水,缓缓出声:
“凯伦已经回温斯港了。今晚宴会上他特意来找我,摆明冲着我来的。气焰嚣张,连莱利的情面都不顾及。”
埃利安眸色覆上一层冷意,稍加思索,轻轻摇了摇头:
“敢在温斯港境内公然设路截杀,肆意打破我们几个家族维系多年的潜规则,背后必须要有势力与人脉兜底。单凭凯伦,还没有这份能耐。克雷格家族,也没这个胆子铤而走险。”
伊森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莱利今天告诉我,克雷格家族打算扶持凯伦做下一任继承人,还在暗中撮合他和萨凡纳?汉密尔顿联姻。”
亚瑟指间捻着雪茄的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依旧神色不动,安静等着后文。
“联姻?莱利亲口跟你说的?” 埃利安先是摇头, “以汉密尔顿家的底蕴,犯不着俯身和克雷格捆绑,真要结亲,按理也该优先考虑我们瑞安家族,或是勃朗特家。”
他稍作沉吟,眸光一沉:“不对,细细一想,反倒情有可原。汉密尔顿如果跟我们家或是勃朗特联姻,看似强强联手,实际壮大的只能是我们两个家族,汉密尔顿到头来依旧只能屈居人下,做个陪衬。”
“选克雷格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是外来新贵,在温斯港没有根深蒂固的根基,一旦娶了萨凡纳,就必须背靠汉密尔顿立足。”
“等于伊芙琳手握主动权,把克雷格当成附庸来用,借他们的多元产业和人脉壮大自家,还不用被我们个家族牵制。”
“更何况凯伦和伊森本就有旧怨,正好可以借着克雷格暗中牵制我们。就算日后联姻没能达到她的目的,对伊芙琳而言,也不过是牺牲一个女儿的婚事做筹码。”
“这步布局,远比把萨凡纳嫁给伊森或是莱利,要划算得多。”
伊森和泰勒听了埃利安的分析,都赞同的点点头。
这时亚瑟才缓缓开口:
“温斯港各家盘踞多年,早就形成心照不宣的利益制衡,谁都不愿意率先撕破局面。但今年情况不一样。”
他目光扫过窗外墨黑的夜色:
“梅恩州这场冰暴,波及范围广、持续时间长,我们几大家族的产业无一幸免,都受了不小冲击。其中当属勃朗特家损失最重,港口封航、航道冰封,冷链仓储近乎瘫痪,靠着海洋经济和海鲜冷链立足的根基受到致命的打击。”
顿了顿,他继续沉声说道:
“其次就是汉密尔顿家。他们主打连锁超市和生鲜零售供应链,最依赖陆路物流和常温补给,冰暴封路断运,生鲜大批量损耗,线下门店客流骤减,整条供应链几乎断裂。”
埃利安立刻听懂弦外之音,眸底冷光渐起:
“冰暴打乱了原有利益版图,港口配额、冷链渠道、近海资源空出大量缺口,有人想趁着局势混乱,借机重新洗牌分蛋糕。”
“没错。” 亚瑟微微颔首,“以伊芙琳的城府,很可能借着扶持凯伦,和克雷格暗中联手,趁机削弱我们瑞安家的势力,扩张自己的产业版图。”
他话锋稍转,眼底藏着几分深意:
“只是有一点,勃朗特家,未必就真的置身事外。”
埃利安顺着往下深想,补充道:
“这么说来,汉密尔顿多半已经和克雷格达成了私下联手。而莱利主动透露消息给伊森,恐怕也是勃朗特家有意为之。”
他稍作沉吟,眸光渐沉:
“说不定整件事背后,还有他们在暗中顺势推波助澜。”
亚瑟神色淡淡颔首,默认了他的推断,没有多言。
伊森神色似有所思,语气平静却透着凉意:
“今晚这场伏击,对我的行程一清二楚,从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稍作停顿,他分析道:
“一旦我出事,父亲和大哥必然震怒,顺着线索追查,只会把矛头直指凯伦背后的克雷格,还有结盟的汉密尔顿。到时候我们加跟这两家互相消耗,勃朗特家反倒可以置身事外,静静等着坐享局面带来的好处。”
泰勒皱紧眉头,满脸不解:
“可勃朗特家和我们关系一直不错,莱利跟你更是多年朋友啊。”
埃利安无奈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凉薄:
“在家族利益面前,私人交情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