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心里还是挺欣慰的。不管怎么说,有出息的终究是自家儿子,另外三个就算沾不上光也没关系,至少还有一个能光耀门楣,将来名字写进族谱,这就是属于他的一份体面。
他开口说道:“你们爹娘有心了。”
另一边,苏李氏方才主动搭话,人家却压根没有搭理她,这下面子算是彻底没了。她沉着一张脸看向苏禾,话里带着刺:“你们家现在可真有本事了,连祖宗都不打算认了是吗?”
苏禾抬眼望向苏李氏,语气淡淡的:“奶奶,您别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这套说辞对我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说实话,苏禾压根没把苏李氏的发难放在心上。如今的苏李氏就好比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就算想咬人,也根本伤不到别人。
苏李氏也确实是有心想发火,却硬气不起来。她几个儿女接连栽在苏禾手里,如今再多争辩,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一不小心反倒还要自取其辱。她气得心口发疼,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也想不通,短短几个月功夫,苏禾这个丫头竟然能搅得整个家天翻地覆,凭什么!
就在这个档口,苏吉从外面走了进来:“苏禾姐,苏峰哥,你们回来啦!”
苏禾笑着摸出一包糖递过去:“这是苏峰哥特意给你买回来的。”
苏吉开开心心接过糖果,连忙向二人道谢,紧跟着就凑到苏峰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一脸雀跃:“苏峰哥,我抓到不少麻雀儿,一直舍不得吃,全都留给你了!”
苏李氏听见这话,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瞪着苏吉阴阳怪气:“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孩子还这么有心,果然是你爹娘教导得好啊!”
站在一旁的苏广千满脸尴尬,他自己都不清楚,儿子什么时候和苏禾、苏峰走得这么近。他狠狠瞥了苏吉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实在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苏吉年纪尚小,刚刚一时高兴忘了避嫌,这会儿被这么一盯,当即低下头,局促得一言不发。
苏禾察觉到屋内气氛僵住,转头看向苏老爷子开口:“爷爷,我们二人还要去一趟林叔家里,就不在这边久留,大年初一我们再回来。”
苏老爷子当即站起身:“行,我送你们出去。”
临动身之前,苏禾看向苏李氏,平静劝道:“奶奶,您年纪大了,就别总惦记那些根本不实现的事,做人还是踏实一点最好,我们就此告辞。”
说完,苏禾便跟着苏老爷子出门去了。
苏李氏伸手指着苏禾,话都到嘴边,人却已经走没影了。
眼睁睁看着苏禾走远,苏李氏猛地一拍大腿,坐在地上放声嚎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苏禾听见身后的哭声,只淡淡笑了一声。这一切都是苏李氏自己作出来的,更何况,对方亏欠她们一家的地方太多,至今大哥苏青还下落不明。
离开苏家之后,苏禾又转头去往林建国家。林双瞧见苏禾登门,高高兴兴迎了上来:“前些天你跟我说的钩针、毛衣针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快再仔细跟我讲讲!”
这时林建国也从屋里走出来:“苏禾、苏峰来了,快进屋坐!”
苏禾和苏峰跟林建国打过招呼,抬脚走进院子。眼下温暖已经停下手里的活开始休息,林双也在收拾散落的布料,等到明日过年,便不再碰针线活。
几人落座之后,苏禾跟林建国说起,初一他们会过来拜年,顺带聊一聊年后开办作坊的规划,以后林双会跟着一块帮忙。
林建国听完开口说道:“林双能跟着你挣钱,我心里是真高兴。我一直盘算要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她本事越大,将来能挑到的女婿自然也就越好。”
苏禾笑着回话:“林叔看得长远。我打算来年就在村子里建作坊,到时候咱们村里不少女人都能有活干,各家日子也能宽裕不少。”
林建国有些不解:“你们如今雇人做玩偶,不是已经够用了?要是人手不够,再多叫几个人到家里做工也行。专门建作坊还要盖房子,这开销可不小啊。”
苏禾继续解释:“林叔,来年咱们作坊要新增不少品类,可不单单只做玩偶。除了原先的活计,我还打算单独开一间毛线作坊,到时候会有全新的手工制作要学。等林双学会之后,再手把手教给村里的女人们,后面我们还要去县城开店,有她忙的时候。”
林建国听完苏禾这一番规划,不由得感慨:“你这丫头,胆子大、想法也多,叔脑子都快跟不上你的思路咯。”
苏禾轻笑:“等过完年林叔就能见识到我的打算了。我计划来年先冲上安平县的富豪榜,后年直接往京城发展。”
林建国一拍胸脯:“叔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生意,但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全力配合你!”
苏禾开口:“最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你,”“得多让林双识字写字,她以后可不只是做针线活的姑娘,是要学着记账打理生意、盘算银两的。”苏禾想到以后的光景,心里满是期待。
林双连忙应下,眼睛亮晶晶的:“你放心!我如今天天都在勤学这些,将来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做挣大钱的人!”
林建国看着两个小姑娘斗志满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瞧瞧这俩丫头,志向大得都快要上天咯。”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苏禾一行人动身去往张三成家中。张三成新收了两个小徒弟,师徒几人一同制作点心礼盒。这份活算不上多难,可只要苏禾这边生意不断,他们手里就一直有活干。从前张三成只是个手艺不好的木匠,压根没想过自己一个月还能挣上一两银子。
夫妻俩打心底感激苏禾,见到她上门格外欢喜,一个劲往她手里塞各种吃食招待。
一直忙到傍晚,苏禾一行人这才踏上回家的路。
关于村里即将开办的两处作坊,苏禾早就把来年的规划方案想好,只是她并不急于立刻动工。她手上能赚钱的方法可不少,加上还有萧景珩这个可靠的搭档一同谋划,不管遇上什么难题她心里有底。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是苏禾一家人头一回这般舒心畅快地过年。
苏文涛带着苏峰贴春联,苏雨在一旁帮着吴氏准备年夜饭,苏禾则领着小丫在院子里嬉闹玩耍。天上飘起雪花,浓浓的年味一下子就漫了开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苏禾叫开心去厨房做事。趁着旁人没留意,她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糕点,在上面贴好了新年快乐字条,放到围墙之上。若是那位黑衣人照例前来,一定能够看见这份心意,过年了,她也想送对方一份礼物。
等到夜半时分,家中开始煮饺子,屋外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苏禾陪着苏峰在院子里燃放烟花。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等她定睛望去,人影转瞬消失不见,围墙上摆放的糕点也不见了踪影。苏禾心里了然,黑衣人来过了。她趁着弟弟与开心没有留意,快步走到墙边查看,果真见到墙头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串珠子。
苏禾心里暗自感慨,这人绝对是身手不凡的高手,妥妥一位隐世高人,就连开心都没能察觉到方才有人靠近宅院。她将手链盒子收进空间,转身回去继续陪着弟弟放烟花。
当地除夕有子时接财神的习俗,需要将家中大门全部敞开,再燃放鞭炮。
苏文涛和苏峰在外放鞭炮的时候,苏禾陪着母亲还有姐姐,在厨房忙着煮饺子、备齐一桌桌佳肴。雪花静静落在院墙之上,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久久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