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把香皂递到萧景珩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萧景珩的心跳猛地乱了,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只能低着头,赶紧洗手。
苏禾没往别处多想,这具身子年纪还轻,她眼下压根没打算琢磨情情爱爱那档子事。
等她洗干净手,拿布巾擦干,就捏着布站在一旁等着萧景珩,等他洗完递过去:“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用?”
萧景珩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她:“嗯,很好用。你要是能把方子做出来,我就着手建一处工坊。”
“行,那配方一定要交给信得过的自己人,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我心里有数,放心。”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下人上来把盆里的脏水端走倒掉。
苏禾接着开口:“我手里还有不少好用的方子,咱们可以慢慢一个个做。只是我在想,要是生意一下子做得太大,会不会招人眼红,暗地里算计咱们?又或者,不小心得罪那些有靠山的大人物?”
萧景珩闻言笑了笑:“你年纪不大,考虑得倒是周全。不过这事我早就盘算好了,不会冒冒失失行事。你看咱们这家书店,筹备前前后后也花了两个多月。等你把香皂方子敲定,我再去寻合适的厂房、招募人手,后续还要选址开店、装修铺面,一步一步慢慢来。再说,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可没说你弱,老话都说民不与官斗,我就是怕咱们招惹上根基深厚、背后有人撑腰的。”
“我并非没有靠山,只是从前没跟你提起。真到要紧关头,就算是皇上,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苏禾愣了愣:“萧景珩,你这话不是哄我的吧?”
“你看我像是说笑的样子?”
“不像。”
“那就不必多问。你只管安心出方子,剩下的交给我来就行。”
“那我可当真了。”
“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苏禾便打算回家。她身上来了月事,在外头实在不方便,得赶回去换姨妈巾。
萧景珩一路把她送到院门口,苏禾便带着开心往自家走。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楚珩站在门外。苏禾有些意外:“楚珩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楚珩脸色不太好看,闷闷地问:“咱们算是朋友吧?搬家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
苏禾挠了挠头解释:“屋子本就不大,搬家那天人挤人,就算喊了你也没地方落脚。这次搬家我谁都没请,连萧景珩那边我也没请。本来打算等这两天闲下来,再喊你们几个来家里吃饭热闹一下。”
一听这话,楚珩脸上的不快散了大半:“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记得提前知会我。你家里现在没有长辈,我一个外男不好贸然进去,那我先回去了。”
苏禾忽然想起方才和萧景珩聊到暖气片的事,连忙喊住他:“我想出一样新物品,图纸放在萧景珩那儿,你有空过去取一下。”
楚珩一听,立马委屈起来:“好哇,你去找萧景珩,新方子反倒先跟他说了,你分明就是偏心!”
苏禾心里暗叫糟糕,后悔自己嘴快,连忙补救:“我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刚好碰到他,就先跟他说了
“麻烦你去找他,我肚子忽然疼得厉害,先进去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话音落下,她快步走进院里。
楚珩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转身去找萧景珩。
苏禾一进屋子,抬手轻轻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之后连着两天,天上飘着细碎小雪。苏禾没事就到铺子里坐着,一边听来往客人聊对她书册的评价,一边听听各处传来的新鲜八卦。
这一天眼看就要打烊,小姑苏文玲带着女儿杨玉茹上门来了。
苏文玲一进门,和往日刻薄的模样全然不同,脸上堆着笑:“大哥,苏禾,你们都在啊。当初你们铺子开张的时候,我婆婆病重,没过半个多月人就走了,我一直忙着料理后事。好不容易等头七过完,我才有空得闲,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们。”
上次从清溪村回去没多久,苏文玲的婆婆摔了一跤,躺在床上再也没能起来。她衣不解带伺候了半个月,老太太最终还是撒手人寰。其实自打听说苏文涛这边生意红火,她心里早就急得不行。
可她心里门儿清,分得清轻重缓急。平日里她再爱闹腾,在夫家却一向安分,伺候公婆尽心尽力。她心里明白,这才是自己能安稳过日子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娘家这边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她从不让丈夫出面。娘家的事她会主动跟婆家提,糟心事就全部瞒住,从来不主动向婆家索取,更不会占婆家半点便宜。这么多年下来,婆家待她一直还算不错。
恰逢孝期,往日爱打扮的母女二人,今日难得穿得素净简朴。
苏文涛心里清楚苏文玲是什么性子,只是铺子里还有客人在,不便当众争执,语气平淡开口:“没事,开业本来也没特意邀请亲戚,那天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本来也没空好好招待客人。”
苏文玲明显察觉到,如今的苏文涛气场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怨我。以前我总挤兑你们一家,但那都是我娘还有二哥三哥五哥撺掇的。这段日子,我是真的想明白了,心里后悔得很。”
苏禾听她这番话,不由得笑出声:“要是你没出嫁之前受人挑唆,这话我还能信上两分。可你嫁出去之后,每次回娘家,照样没少欺负我们一家人。我听说,你在婆家做事周到妥当,分得清楚是非,心里明白得很呢。”
这会儿铺子里客人都走光了,苏禾说话也不用顾忌。
一旁的杨玉茹听见苏禾的话,忍不住开口帮腔:“苏禾,我娘好歹是你姑姑,你怎么能这么没规矩?”
苏禾笑意不减,反问回去:“当初你们合伙欺负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提亲戚规矩?你亲手把我娘做好的饭菜掀翻在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你舅母?现在拿长辈身份压我,你觉得这话管用吗?”
苏文玲狠狠瞪了杨玉茹一眼,低声呵斥:“你别乱说话!咱们今天是过来赔罪的,你这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往后你天天到店里来干活,帮你大舅打下手,什么时候他肯原谅咱们,这事才算完。”
苏禾连忙出声阻止:“万万不可。我们店里做生意自有规矩,不方便外人插手。你们这哪里是来道歉,说难听点,分明是想借机打探东西。”
“我可以发誓,我们真不是冲着你们的配方来的!”苏文玲一脸恳切,急忙辩解,“我就是想让玉茹过来多历练历练,她从小被我宠坏了,性子骄纵,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苏禾淡淡回她:“这是你们自家的家事,和我们没关系。”
杨玉茹刚想开口争辩,就被苏文玲一把拉住。
苏文玲看向苏禾,语气带上几分委屈:“上次我被萧公子他们责罚之后,我早就知道错了。要不是我婆婆重病离世,耽搁了这么久,我早就上门赔罪了。难道你们就不肯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