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李氏躺在炕上,越琢磨心里越窝火,猛地一下子坐起身,冲着苏老爷子大声嚷起来。
“你就看不明白吗?今天找上门的那伙人,分明就是老大派过来故意为难我的,事情根本就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老爷子也被彻底惹恼,跟着坐起来,抓起枕头直接朝苏李氏砸了过去。
“你还有完没完?要不是这么多年你干下一堆亏心事,咱们家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苏李氏不服气地回怼:“凭什么全都怪到我头上?哪一些事你不是心知肚明?现在翻旧账还有什么用处!我看你是见老大日子过得风光,就打算抛下我们,跑去贴人家的冷脸!有本事你就去,看人家会不会接纳你!”
“苏李氏,你能不能动点脑子!”苏老爷子压着火气,“现如今老大唯一割舍不掉的,就是我这个生父的身份。只有我,才能够慢慢感化他,让他接纳几个兄弟,带着大伙过上好日子,把苏家重新撑起来。
我之前不跟你透露我的盘算,是因为你心里藏不住半点事,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老五跟你也是一副性子,若是让你们知晓计划,指不定在外头乱说话、瞎折腾。你就不能稍微安分一点?”
听完这番话,苏李氏自知理亏,垂下脑袋。
“我哪知道你心里打的是这种主意。”
“这件事不能叫旁人知道,不然咱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晓得了,你放宽心。”
“往后别再闹事,也不要再瞎折腾,什么多余的事都别做,行不行?”
“好好好,我保证不再插手掺和。”
“睡吧,折腾一整天,人都快要累垮了。”
老两口躺在床上,大半夜翻来覆去。上了年纪本就睡得浅,再加上心里装着一大堆烦心事,压根睡不着。两人谁也不想再多说话,就这么各自辗转,也说不清熬到什么时辰,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到第二日天亮,苏禾一家,又开启了忙忙碌碌的一天。
铺子里的生意依旧红火得不得了,就连京城那边,都新增好几批前来订货的客人。苏禾这边特意设了购货限额,就怕这些人大批量买走,带回京城转手哄抬高价。凡是从京城过来的客商,全都得提前预定,隔上几日才能过来取一回货。
昨天过来追看话本的那些客人,今天又早早赶了过来。
不少老熟客又找上门来,大家都清楚这里每天会更新两回话本,一过来就等着看新出的内容。
为了方便后续补故事内容,这些话本全都用夹子固定装订,随时都能往里加页。
这种夹子,是苏禾照着自己空间超市里的款式画出图样,拜托楚珩帮忙打造出来的。
楚珩对夹子上面的弹簧结构格外感兴趣,当即跟苏禾说,往后苏禾但凡需要打制什么物件,不必再跑铁匠铺,直接找他就可以。
来看话本的客人看完之后大多舍不得就此离开,不少人会重头再读一遍,还有些人说想要把故事抄录下来,带回家讲给家里亲戚朋友听。
看到这般光景,苏禾心里打定主意,得去找萧景珩商议开办书局的事。不过也不能贸然上门,她打算整理几份故事梗概、记下几篇经典话本的大纲,拿过去给萧景珩过目,让他看见自己手里实打实的想法。
开书店,也是为了圆她自己从前的老本行——画画。原本她还以为,想要重拾这份爱好,得先攒够一大笔银子,大把砸钱才能起步,没料到机缘巧合之下,这件事居然慢慢有了眉目。
书局若是能办起来,她就可以雇专门的文人帮忙写文稿,抄出更多话本故事来。而她自己,便能专心画画,还可以做连载故事。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收徒弟,往后开班授课,让画这种新鲜玩意儿,在这个世道流传开来。
只不过这些规划不可能一朝一夕全部落地。有些字她记不真切,还得时不时翻查字典。
再加上自家铺子才刚开张,她还得留下来帮苏文涛照看一阵子生意,等到苏文涛能够完全独立打理铺面,她才有精力专心琢磨书局的事。另外还得接着找吴老,请老先生继续往下续写故事,眼下家里存稿,也就只够撑五六天更新。
把方方面面都盘算妥当,苏禾退出空间,动身前往铺子,想看看父亲这边的经营情况。
铺子里的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排队的顾客一路都排到集市街口。
苏禾看着眼前这幅热闹景象,暗自心想,照这个势头,年后必须得筹备开分店。
忙活一阵子,她走到店门口喘口气,抬眼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苏欢正跟邻居温若瑶一块儿朝这边走过来。
苏禾万万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看两人走在一起的模样,关系竟显得十分亲近。她原本压根不想和温若瑶有什么牵扯,可眼下,显然是躲不开了。
温若瑶已经拉着苏欢走到苏禾跟前,开口就质问道:“苏禾,你心里就不觉得愧疚吗?你的堂妹就要被许给傻子,明明你有能力帮忙,却冷眼旁观,你未免也太过冷血。之前你还指责我伪善,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我才是真正心存善念。我变卖了全部首饰,拿出所有私房钱,帮苏欢把这门亲事给退掉了。”
苏禾着实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温若瑶居然真的办成了这件事。
温若瑶实在是心肠太软,典型的好性子。可在苏禾眼里,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心善,简直是烂好心,妥妥的冤大头。苏欢的人品摆在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照这么下去,搞不好就要上演一出农夫与蛇的闹剧。
苏禾没办法,只得出言提醒温若瑶:“你自己多留心,好自为之。苏欢以前,差点就把我给害死。”
温若瑶听完,反倒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没有拿出真心跟她相处。人和人相交,只要你拿出诚意,总能换回来对方的真心。”
苏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淡淡回了句:“你觉得行那就行吧。”
就在这时,苏欢的目光落在苏禾家的铺子上,双眼通红。这可不是伤心落泪,纯粹是眼红嫉妒。
她转头看向温若瑶,开口问道:“若瑶,这家铺子,真的是苏禾家的?”
温若瑶轻轻点头:“没错,她家做的糕点,味道特别好。”
苏欢狠狠瞪了苏禾一眼,拉过温若瑶就说:“别跟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多说半句,我们走。”
温若瑶应了一声,便跟着苏欢转身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苏禾撇了撇嘴,心里暗自替温若瑶捏了把汗。
她心里清楚,苏欢转头回去,必定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讲给苏李氏那伙人听。所以这几天,她特意雇了人手,守在铺子周边,提防苏李氏一行人过来闹事找麻烦。
可事情的发展,倒是出乎苏禾的预料。一连三天过去,苏李氏那边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苏禾心里盘算了一番,打算晚上回去跟爹娘好好商量,挑个日子,把苏老爷子还有苏李氏接过来一趟。她空间另一扇储物门里面存放着不少种子,往后还是要回清溪村置办田地。
虽说已经分家,可还没有彻底断绝关系,该守的人情礼数还是得做到位,免得落人口舌,招来旁人闲话,毕竟身在这古代世道,流言最是伤人。
另外她手头已经攒下十几个话本大纲,还得找吴老,把之前那本话本的后续续写出来。如今苏文涛已经能独当一面,铺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打理挺好,她不用时刻守在店里,也能抽身出来处理别的事。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苏禾照旧去到茶楼,和吴老敲定了一部分话本的内容。等到萧景珩快要赴约过来的时候,吴老便拱手告辞,先行离开了。
茶楼窗外天光正好,苏禾坐在座位上,静静等着萧景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