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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落日森林的路上走了四天。

这四天里独孤蟾每天在路上运功时都能感觉到九点环带在体内缓缓旋转,归元之力在圆环中循环流转,每转一圈魂力就凝实一分。那种流转是自动的,不需要他刻意引导,像一颗心脏在武魂核心处自发地搏动着。魂力在经脉中流淌得比从前更加顺畅,前八转的力量与归元之力完全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第四天傍晚两人钻进落日森林的密林,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从远处漫过来。独孤博坐在洞口石凳上看书,碧绿的眼瞳从书页上方扫了一眼两人,在独孤蟾脸上停了一瞬。他合上书站起来,没有问话。

独孤蟾走到他面前,摊开掌心把血蛤蟆武魂浮出来。真身在掌中凝实,九颗毒囊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沉厚的暗金光幕,蟾背上的九点环带首尾相接,圆融无碍地缓缓旋转着。归元之力在圆环中流转不息,每转一圈就带出一层温润的暗金光芒。

独孤博看着那道完整的圆环,碧绿的眼瞳亮了一瞬。他伸出手,枯瘦的指尖在真身蟾背上那道圆环的位置轻轻触了一下。指尖触及的瞬间,环带上的九枚光点同时亮了一亮,像是在回应某种确认。

独孤博收回手,沉默了两息。

“圆了。”

独孤蟾把真身收回体内,点了点头。

独孤雁从后面走上来,把行囊往石案上一搁,冲独孤博扬了扬下巴:“爷爷,做饭。路上啃了四天干粮,我快饿死了。”

独孤博转身往洞里走。碧磷蛇老伙计从暖石上游出来盘在洞口,竖瞳看着三人进洞,吐了吐信子。石案上摆着碗筷和三副碗盏,药膳的热气在洞里氤氲着,还是那个苦中带甘的味道。

晚饭吃得很慢。独孤蟾把这趟武魂城地底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废弃矿道的路线、潭底通道、祖兽遗骸、九道刻痕的图示、环带闭合的过程。独孤博坐在石凳上翻着药典听,偶尔翻一页,碧绿的眼瞳从书页上方扫过来看他一眼。

等独孤蟾讲完,独孤博合上药典,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扁平的玉盒放在石案上。玉盒打开来,里面是九枚暗金色的碎片,每一枚都散发着极纯粹的毒力波动。独孤蟾认出那是祖兽遗骸核心碎裂之后的残留,和他从潭底带回来的那些碎片同源。

“白鹤当年从祖兽遗骸上取下来的。”独孤博把玉盒推过来,“他一直想找到闭合环带的方法,但这些碎片里的魂力太纯粹,他试了一辈子都没能融进武魂里。你练成了第九转,环带也闭合了,这些东西应该归你。”

独孤蟾把玉盒收好。九枚碎片贴着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和他武魂中的九点环带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他没有急着吸收,把玉盒贴身收好,打算等魂力再稳固一些之后慢慢炼化。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安静。独孤蟾每天早起在冰火两仪眼边上练功,九点环带在体内自动运转,归元之力循环不息,魂力从六十三级中段稳步攀升,十天之后摸到了六十四级的门槛。他把祖兽的九枚碎片逐一炼入武魂真身,每融入一枚,环带上的对应光点就亮一层,九枚全部炼化之后整个圆环的光芒比从前亮了将近一倍,流转速度也快了几分。

半个月后他和独孤雁动身回学院。临走那天独孤博站在洞口,碧绿的眼瞳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碧磷蛇老伙计盘在他脚边,竖瞳里映着晨光中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

回学院之后的日子和从前差不多。训练场上的对练还在继续,詹兆的灰鬃狼武魂突破到了三十九级,徐青青也稳稳停在了三十七级,周沉的四环定风镜在团队配合中越来越得心应手。叶泠泠的九心玄棠已经完全稳定在最终形态,十八片花瓣的金边宽如指节,花蕊的金光能覆盖整片训练场。

秦明在夏初的时候找独孤蟾谈了一次话。学院想让他留校任教,开出的条件很优厚——独立的研究室、专属的药材配额、自由安排的教学时间。独孤蟾想了几天,最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想再走走看看。

夏末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唐三寄来的,内容比以往都短:“独孤蟾兄,我和小舞准备去海神岛试炼。家父说海神岛附近有一处深海毒域,也许有你需要的东西。你若有意,九月在海边集合。唐三。”

独孤蟾把信折好收进抽屉。海神岛,深海毒域。九转化毒虽然九转已成,但归元之后的境界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走。他站在宿舍窗边推开窗户,夏末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远处训练场上詹兆和徐青青还在加练,叶泠泠抱着玄棠花坐在场边,周沉翻着战术手册在角落里画线。独孤雁坐在栏杆上啃着桃子,碧绿的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坐回桌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了两行字:“唐三兄,九月海边见。独孤蟾。”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带上小舞一起,我姐也去。”

信封好投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暮色渐沉,主殿上方的魂导法阵缓缓旋转着,流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纹。掌心里的血蛤蟆武魂安静地伏着,九点环带在核心处缓缓旋转,归元之力循环不息。

他睁开眼看着那道光纹,笑了一下。路还长着,海神岛之后还有更远的地方。但每一步他都走得踏实。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晚风灌了满身。训练场上的灯火一盏盏亮着,詹兆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朝那个方向走去,脚步不急不缓,九道魂环的光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最后一环的墨金色沉厚而温润,和前八道连成一片完整的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