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城。
所有人都听说,新任大祭司陆澈大人今日要替阿尔戈斯子民祈雨。
城邦的公民们包括贵族及平民从天还没亮便赶来了,还有那些奴隶…
从未有一场祭祀允许奴隶和平民一同参与。
其中更有不少看热闹的贵族以及官员。
尤其是那些贵族,有些人还抱着怀疑的心态,等着陆澈从高台跌落。
更多的民众是好奇,这位传闻中的神明后裔,到底能不能让早已枯竭的阿尔戈斯恢复生机。
陆澈此时站在高台上。
白金色的祭司长袍被晨风吹起,眉间的金色神纹在光下微微发亮,配上他一头漆黑的短发,更显神秘与高贵。
多拉站在他身后,神情有些紧张。
几名侍卫抱着木笼上前。
笼中是三只被连夜捕来的鹰。
它们羽毛凌乱,眼神凶狠,一看就非常不配合陆澈的神明事业。
陆澈缓缓走过去,猎鹰冲着他尖叫,仿佛要撕下陆澈脸上的生肉以解口腹之欲。
陆澈用脚踢了踢笼子,也看着那三只猎鹰:“小畜生,安静点,乖乖听话,一会给你们肉吃。”
陆澈眼底紫光一闪。
那三只鹰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瞬间安静下来了。
旁边的侍卫震撼地张大嘴,这几只鹰他们驯服了很久,愣是没办法。
没想到陆澈大人一个眼神就让它们安静了。
侍卫们的动作更干练了,按照陆澈大人的吩咐,把装着细盐和贝壳灰的小皮囊绑到了鹰的腿上。
多拉低声问:“陆澈大人,它们真的能把雨带下来吗?”
陆澈同样低声:“它们能不能带雨我不知道。”
“那您为何……”
“多拉,这叫人工降雨,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多拉:“……”
陆澈之所以要这些东西,是想人工制造一场雨,不指望有多大,洒洒水就够了。
现代人工降雨需要往云层里发射干冰或盐粒。
干冰这东西在古希腊不可能找到。
但是细盐,火山灰,贝壳粉这些东西,可以平替。
贝壳粉有大量的碳酸钙微粒,火山灰中有微小硅酸盐固体颗粒。
将它们射向云层,同样能形成凝结核。
陆澈用手挡住阳光,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厚重的云朵,尤其是远山云,晴空浓云,为什么一直没有下雨呢?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陆澈放下手,装模作样的在祭坛前祈祷。
随后祭祀用的的鼓乐和号角响起,伴随着轻铃的叮当。
陆澈双臂缓缓展开,五根手指上戴着戒指,宝石戒指由银链牵引着在臂膀上的镯子,随着它的晃动,链条上的小铃铛发出声响。
当他从祭坛前站起身,张开双臂时,人群集体噤声。
“陆澈大人要开始了!”
烈日下,陆澈身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金光。
他挥手,轻轻扭动着腰,仿佛在跳一支神秘而古老的舞。
“这是什么祭祀舞蹈,好美!”
“以前从未见过!”
人群中的贵族低声议论:“哼,装神弄鬼,要是下不了雨看你如何收场。”
陆澈把小时候在舞蹈培训班学的中国舞搬了出来。
他身材很是修长挺拔,翻腕,抬腿,扭腰…舞姿缓慢又优雅。
底下的众人眼神看呆了。
尤其是离得近的侍卫,吞咽着口水。
“以神之使者陆澈之名,今日向众神祈佑,恳请神明垂怜阿尔戈斯王国,普降甘霖。”
陆澈面向众人,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他当然不会什么求雨…
只是想多赚点人民的情绪,这套流程他可是连夜恶补的。
众人果然呼吸沉重起来。
良久,天空一丝变化都没有…
有人开始躁动,失望的情绪和议论声四起。
陆澈微微一笑,朝多拉的方向晃了晃手链。
多拉会意的点点头。
不一会,两只孔雀不知道从高处何处飞来,那是多拉提前安排好的,将它们关在不远处高楼的笼子里。
笼子一打开,它们俯冲向广场。
人群惊呼着:“看啊,是百眼神鸟!”
随后两只孔雀落在陆澈身边,缓缓绽开尾羽。
陆澈失落的低下头,伏地哭泣:“请求神明垂怜,本神使知道这片土地罪孽深重,奴役同族,欺神枉法,可万千百姓是无辜的。”
大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陆澈抬头,泪眼模糊的喊道:“我愿用己身献祭,只求为他们洗清罪孽。”
话音刚落,陆澈噗的一声。
一口事先准备好的鲜血喷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面前的土地。
人群中一阵骚动,尤其是远处看陪主人热闹的奴隶和如同公民和平民。
他们惊呼连连。
“陆澈大人…竟然为了我们…”
贵族在前头黑着脸,他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这些罪孽是他们造成的呗?
随后,陆澈支撑着身体。
身后突然飞出三只鹰,它们长鸣一声。
猎鹰的声音瞬间引起恐慌。
“快跑啊,有猎鹰,它们会抓孩童吃!”
有人抱起自己的孩子,将幼童护在怀中。
可这几只鹰振翅没有理会人群,而是冲向云层。
陆澈抬头看着天空。
最低的云,有些薄,早晨的风也不太稳。
三只鹰盘旋上去之后,特制的袋子被风吹开,细盐与灰粉散进云底。
广场上的人愣愣的仰起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些云渐渐变化着,聚拢着……
可是仍旧没有雨。
只有一只鹰像完成任务似的在空中拉了一坨。
啪嗒。
落在记录官的头上。
全场死寂。
陆澈:“……”
那贵族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向记录官,忽然放声大笑:
“没求到雨,求到鹰粪了!”
陆澈差点当场闭眼。
“多拉,还不够,继续!”
陆澈吹了一声口哨,那几只鹰重新飞了回来。
侍卫胆怯的靠近猎鹰,小心翼翼的给它们重新装上祈雨的物品。
猎鹰来回倒腾,云层中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风吹过广场,燥热和干涩。
已经折腾了很久,快到中午。
有人眼底的光慢慢黯下去,甚至有些贵族搭起了遮阳棚,开始有人离场。
低声议论像虫子一样钻起来。
“没有雨……”
贵族们嘴角勾着得意的笑问向陆澈:“祭祀大人,是不是我们的罪太重了?还是说祈祷加上奴隶,本身也是一种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