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刚坐到化妆镜前,手机里便多了一张电影票的照片。
小田发来的。
三张票并排放着,旁边还有一桶只剩底的爆米花。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
“昨天贡献的票房,记得把我也算进去。”
白浪点开看了一眼场次,笑着回复:“跟同学去的?”
“嗯,昨晚看完的。”
“怎么样?”
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只发来一句:“这个问题,当面回答行不行?”
白浪没有继续打字,直接拨了电话。
小田接起来时,背景里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她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脚步声响了一阵,才重新开口。
“你现在不忙?”
“还没开始。你在学校?”
“嗯,等会儿排练。”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了一些:“我看官微发的安排了,你今天在上海。”
“晚上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几点结束?”
“预计八点左右,具体得看现场。”
“我这边六点多就结束。”
“那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忙完。我最后一场开始前给你消息,别太早出门。”
“好。”
答应得很快,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临时加采访,提前跟我说,别觉得我已经出门了,就一路着急。”
“还没见面,就替我想好晚到的理由了?”
“我这是怕自己白高兴。”
小田说完,又笑了起来。
“不过你既然约了,就不许只吃二十分钟。”
白浪看了一眼助理递过来的安排。最后一场映后交流之后,当晚没有其他工作。
“不会。今天后面没事。”
化妆师示意他抬一下下巴,白浪跟小田说了声,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旁。
镜子里的人还带着笑。
助理替他确认领夹麦,随口问:“晚上不跟大家一起吃?”
“约了人。”
“那结束以后,我把车给你安排好。”
白浪点了点头,拿起流程单,重新看向今天要跑的几家影院。
首日票房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场比预想中更热闹。
第一家影院的通道两侧站满了人,工作人员不得不一遍遍提醒,不要停在影厅门口拍照。白浪跟着引导往里走,有人喊他的名字,也有人直接叫“林见清”。
等到上台,前排一个女生举起手机,朝他喊了一句。
“白浪,你今天能不能多笑一点?”
他刚接过话筒,被问得停了一下。
“电影里还没看够?”
“后面看得我难受!”
旁边立刻响起一阵附和。
白浪笑起来:“行,今天不让大家带着林见清那张苦脸回去。”
台下的手机顿时又举高了一截。
接下来的几场,他没有把同一套回答原样说上几遍。有人问角色,有人聊自己的经历,轮到听众发言时,他便把话筒放低,认真听完。
中间转场,车门一关,白浪才有时间喝水。
助理递来下一场新添的问题,他看过,挑出一处会提前透露剧情的内容,让宣传人员换个问法。手机亮起时,小田发来一张排练室的照片。
墙边放着几把椅子,地上贴了走位标记,她的帆布包丢在角落,露出一半装订好的台词本。
“我这边还在忙,没提前跑。”
白浪回她:“看出来了,包都顾不上捡。”
几分钟后,又是一张照片。
包已经好好放在椅子上。
“现在行了。”
白浪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把手机收好,推开车门,走进下一家影院。
最后一场开始前,他将订好的餐厅位置发给小田,又说明大概的结束时间。
那边回复:“知道,我先回去换衣服。”
等白浪结束工作赶到餐厅,已经过了八点。
他进包间坐下,给小田发了条消息,没等多久,便听见外面传来服务员的引导声。
门推开,小田先探头看了一眼。
浅绿色薄卫衣,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长发重新扎过,额前仍留着几缕碎发,肩上的包却还是下午那一个。
看见白浪,她嘴角一下扬了起来,走路都快了几步。
白浪起身,刚接过她的包,小田已经伸手抱了过来。
他将包放到椅子上,另一只手揽住她。
服务员带上门,外面的声音隔开,小田才把脸从他肩头抬起来,仔细看了看。
“真人终于到了。”
“刚才一路上都是假的?”
“手机里那个只能看,不能碰。”
她说完,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随后又抱紧,暂时没有坐下的意思。
白浪低头看她:“不是说,当面回答电影怎么样?”
“等一下。”
小田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了些。
“我现在有点顾不上林见清。”
白浪笑着收紧手臂,没有再催。
她来之前想过不少话,电影、排练,还有一点没提前收到他行程的小埋怨。真正抱到人,那些话却全乱了次序,最后只剩下一句。
“想你了。”
白浪低头吻了吻她,将人往怀里带近。
“我也是。”
小田抬起脸,白浪又亲了下来。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慢慢松开,等两个人分开,才笑着推了他一下。
“先吃饭。”
“刚才是谁不肯坐?”
“现在肯了。”
她拉着白浪一起坐下,拿过菜单看了两眼,又转头问他,中午吃得怎么样。
白浪说在车里吃的盒饭,她便把原本想划掉的一道菜留了下来。
“那今天好好吃。”
菜上齐以后,两个人没有再拿着手机。
小田先说起昨天去看电影。
同行的两个女生,一路从剧情聊到演员,后来干脆翻起白浪以前的作品。她坐在旁边,差点把拍摄时听他说过的事情讲出去,好在话到嘴边,及时改成了看过采访。
“她们问我,怎么你什么都知道。”
白浪看向她:“你怎么说的?”
“以前就认识,当然比她们知道得多一点。”
“就这些?”
“还能说什么?”小田抬眼瞧他,“说他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那她们肯定也要来。”
白浪笑起来。
小田夹了口菜,越想越觉得自己处理得不错。
“电影可以一起看,饭不行。”
她说得坦然,手却在桌下伸过来,轻轻勾住了白浪的小指。
白浪反手握住,没再逗她。
电影只聊了一会儿,小田便说到下午的排练。有人临时忘词,愣了半天,竟然把下一场才该出现的人名叫了出来。她站在对面,差一点就顺着接下去,最后几个人全笑了场。
说到好笑的地方,她忍不住学了两句。
白浪被逗得放下筷子,等她笑完,才问:“后来排顺了吗?”
“顺了,老师又盯着走了两遍。”
“怪不得你下午没空回消息。”
“我看见了,不能拿着手机一直笑。”
小田说完,自己倒先笑了,随后又想起包里的东西。
她弯腰翻出一本台词本,封面已经起了折痕,里面夹着不同颜色的小纸条。拿出来以后,她却没有立刻递给白浪,只指了指其中一页。
“最近还接了一个毕业短片,学生自己拍的。戏不长,等排练这边空下来,就要去。”
白浪接过她翻开的那页,看了看人物介绍。
“什么时候定的?”
“前几天。先发了录像,后来又去试了一次。”
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补充道:“我自己觉得第二遍比第一遍好。等拍出来,再给你看。”
“现在不让我看录像?”
“现在不看。”
小田把本子合上,放回包里,动作十分利索。
“我今天来见男朋友,又不是来补表演课的。”
白浪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一点。
“那你还专门带来?”
“下午刚用过,懒得换包。”
她理直气壮地回答完,又拿起筷子。
“而且我想告诉你,我最近也没闲着。”
白浪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看出来了。”
小田却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侧贴了一下。
“别老像老师一样夸我。”
白浪顺着她的动作,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那换个说法,今天很好看。”
“这个可以。”
她终于满意,松开手时,唇角依旧翘着。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
白浪陪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小田挨着他,说起最近在学校遇到的琐碎事情,讲到一半,才想起来问他明天的安排。
“还在上海吗?”
“中午去下一站。”
她点点头,没有再问能不能晚点走。
白浪看了眼时间:“送你回学校?”
“嗯,明天还得排练。”
小田答应完,却又把他的胳膊抱紧了一点。
“但你先别动,我话还没说完。”
白浪便重新靠回去,等着她往下讲。
她却没接着说刚才的事,只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说完了。”
两个人到学校附近时,路边还有学生三三两两往回走。
司机按商量好的位置停下,没有挡住入口。小田朝窗外看了一眼,拿起包,又转身重新抱了白浪一下。
这回她没有在他肩上藏太久。
“到酒店给我发个消息。”
“你也一样。”
“我就走几步。”
“走几步也发。”
小田望着他笑起来,终于松开手。
下车以前,她拿出手机,将白浪今天发的上映微博重新翻了出来。下面的评论已经多得看不过来,她看了一眼,忽然把屏幕转向他。
“这么多人今天都想见你。”
白浪看着她,等她继续。
小田收起手机,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不过我吃上饭了。”
“就为了这个高兴?”
“还有别的。”
她靠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没等他再问,便提着包下了车。
白浪看着她走向校门。
快到门口时,小田回过头,准确地找到车停的位置,抬手挥了挥,这才跟着几个进校的学生一起走进去。
车子重新启动,手机很快亮了起来。
小田发来一张刚拍的照片。
是餐桌上的两只杯子,边缘只露出白浪半截袖口。下面还有一行字。
“刚才忘了说,我也想有一天,请你来看我的作品。”
白浪看了片刻,回她:“拍好告诉我,给你留时间。”
消息发出去,他又补上一句。
“不过不用非得有作品,想见我,也可以直接说。”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小田又发来消息。
“那今天的先说。”
“已经又想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