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扎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到一半的拉链却卡住了。
白浪走过去，替她把压在边缘的袖子拨开。
“还往里塞？”
“来的时候能装下，回去肯定也能。”
她蹲在箱子旁边，伸手按住鼓起来的地方。白浪顺着箱沿拉了一圈，总算将箱子合上，那扎立即拍了拍手，仰头看他。
“看，没问题。”
白浪将箱子扶起来，她却没有跟着起身，先朝他伸出手。被拉起来以后，又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下午两个人便要分开。白浪回北京，那扎去广州，明天还有一场已经定好的广告拍摄。
她把下巴搁在白浪肩上，小声叹了口气。
“昨天还在等晚会结束，今天就得走了。”
“下次挑个不用赶飞机的时候出来。”
“那你得提前跟我说，我也要留时间。”
白浪应下来，那扎才松开一点，替他把外套领子翻好。手机里的出发提醒已经响过，她没有再往后拖，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回去别又一头扎进练习室，刚唱完，歇歇嗓子。”
“明天先录《香蜜》的宣传。”
“那更得歇着。”
她答得很快，说完自己也笑了，拿起包，和他一起出了房间。
两人的车分别送他们去机场。白浪的行李已经由助理从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取来，放在后备厢里。
车驶出酒店时，那扎发来一条消息。
“下次唱什么，定了先告诉我。”
白浪低头回复：“好。”
这次不用再问她想不想听。
第二天下午，白浪到了公司。
录制宣传短片的地方只搭了一块简单的背景板，桌上放着整理好的口播内容。正式开拍前，宣传同事先将确认过的《香蜜》预告放给他看。
画面里的旭凤披着战甲，站在翻涌的火光中。
接着镜头一转，又变成他与锦觅相处时的模样。原本端着的神情，在她靠近以后一点点松下来，伸出去的手比嘴上说的话诚实得多。
白浪看着屏幕，想起拍那组镜头时，头饰压得他后颈发酸。杨子在旁边跟他讲笑话，两人笑完，听见导演叫准备，才重新站回位置。
那些等待、闲聊和反复调整的过程，都被剪掉了。
留下的只有旭凤看向锦觅的那一眼。
“今天晚上先发这一版。”宣传同事说道，“口播配合预热，后面的活动还在协调，暂时不用提播出日期。”
白浪点头，又将自己的部分看了一遍。
视频里既有前期的意气风发，也留了后面情绪转冷的几个镜头。篇幅不长，至少没有从头到尾只剪一个漂亮造型。
他站到背景板前，跟摄影确认好位置，先录介绍，又补了几条供官微使用的短句。中间有一条说得太像主持报幕，他自己先笑了，重新用平时说话的语气来了一遍。
等最后一条通过，工作人员示意可以收麦，白浪才拿回手机。
热芭半个小时前发过消息。
“你今天也在公司？”
“在，刚录完。”
“我还在楼上试衣服。别急着走，等我一下。”
白浪问清房间，拿起外套上了楼。
门开着，里面摆着几排衣架。热芭正站在镜子前，配合造型师确认肩线，听见门口的动静，先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立刻转身，嘴角却已经扬起来。
“还有多久？”白浪问。
“最后一套。”
造型师替她把袖口整理好，热芭这才抬起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白浪坐到旁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她转回镜子前，继续听造型师说搭配，几处细节都确认清楚，才进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出来时，热芭已经穿上宽松的卫衣，手里抱着外套。
她将试穿的衣服交给工作人员，道过谢，随后径直走到白浪面前。
“晚上有事吗？”
“没有。”
“那跟我走。”
白浪站起来：“去哪儿？”
“先回去。”
热芭回答完，见他看着自己，又补了一句：“去你那儿。外面吃饭还得挑地方，我今天不想折腾。”
她昨天夜里才回北京，接下来两天的工作都在本地。白浪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下午才需要去确认品牌活动的流程，两人的时间难得不用掐到登机前。
白浪接过她手里的包。
“换洗的东西呢？”
“车上。”
热芭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
“问你之前，已经让助理拿了。”
白浪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要是有事？”
“那就让你先去忙，我在你那儿等。”
她说得自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办。随后转头跟助理交代了两句，把明天接自己的地址也改好，才跟着白浪往外走。
进电梯时还有旁人，她站得规规矩矩，连视线都没往白浪这边偏。
等上了车，车门刚关，热芭便将两人之间的包挪到一旁，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总算见着了。”
白浪侧过脸：“刚才不是一直在看？”
“隔着镜子看，能一样吗？”
她把脸靠在他肩上，手指穿进他的指缝，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端详他。
“跨年那套衣服不错。”
“你看了？”
“完整版，没快进。”
热芭拿出手机，翻出自己保存的视频，却没有点开，只给他看了一眼。
“你以前怎么没给我跳过完整的？”
“你上次不是看过练习视频？”
“视频又不算现场。”
白浪笑着看她：“那下次提前给你留时间。”
“记住了。”
她将手机收起来，重新靠回去，没有当场让他再唱一遍，也没急着讲自己看过的评论。
车子驶上主路以后，她反而安静下来，只偶尔捏一下他的手。白浪低头看了几次，发现她并没有睡，便也没再找话，任她这样挨着。
到了住处，热芭进门先踢掉鞋，把包放到一边，转身便抱了过来。
白浪还没来得及脱外套，她已经仰头吻住了他。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往里面退了半步，热芭跟着靠近，直到后背碰上玄关柜，才轻轻笑了一声。
“挡路了。”
“现在知道？”
“先别动。”
她说完，又拉着他的衣领亲了一下，这才松手，低头替他解开外套的扣子。
“在车上就想这样了。”
白浪看着她，把外套挂好，牵着她往里走。
热芭带来的小行李箱被放进卧室。她自己将常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好以后，又从门口探出头。
“明早不用送我，车会来接。”
“几点？”
“九点。”
白浪点头：“那还能一起吃早饭。”
热芭看了他两秒，忽然又笑起来。
“终于不用吃着吃着看时间了。”
晚饭送到时，《香蜜》的首版预告也正式发了出来。
白浪按照提前确认的安排转发，配了一句简单的角色文案，随后将手机放下。热芭却先点开了视频，拿支架把屏幕支在桌边。
“你看过没有？”她问。
“下午录东西之前看过。”
“那陪我再看一遍。”
两人并排坐着，把几分钟的预告从头看到尾。热芭看到旭凤低头望向锦觅时，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个人比东华主动多了。”
白浪偏头看她。
“你比较喜欢这种？”
“看戏的话，至少不用替他着急。”
热芭将视频拖回一小段，看完以后，又认真补充：“这段挺好的。不是换套衣服继续演帝君，能看出差别。”
她没有因为画面里站着另一个女演员，便把整段戏都看成白浪与谁亲近。演过凤九的人，比旁人更清楚两个人物之间的区别。
白浪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这个评价收下了。”
“我又不是来哄你的。”
热芭说完，自己先翻开评论。
除了等开播的粉丝，已经有人把旭凤和东华的截图放在一起。有人喜欢银发的清冷，也有人更期待这次张扬明亮的模样，往下翻，还能看见刚从跨年舞台过来的观众。
“昨天看他跳舞，今天看他飞，业务挺忙啊。”
热芭读出这一条，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手机递给白浪。
“人家说你呢。”
白浪看完，也笑了：“后面那项得感谢威亚老师。”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一会儿，才将手机收回去，在官微下面留下一句期待新戏的评论。
发完以后，热芭没有继续追着看回复，而是退出页面，把饭碗重新拿近。
白浪问她最近练舞怎么样，她说那处总慢半拍的转身已经顺了，手机里还有老师新拍的视频。
“等吃完给你看。”
“现在不练给我看？”
“今天不了，想歇着。”
她回答完，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理直气壮地补充：“好不容易不用见完你就去机场，让我偷一晚上懒。”
白浪答应得干脆：“行。”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将桌面收拾好。热芭去洗手，出来时看见白浪正在回团队的消息，便坐到他旁边，顺手翻了翻茶几上的杂志。
她没有催，等他将最后一条回复发出去，才伸手将手机挪到另一边。
“忙完了？”
“今天的忙完了。”
热芭放下杂志，拉过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白浪顺势将人揽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枕到他肩上，连背都懒得再挺着。
过了一会儿，白浪问：“不是要给我看视频？”
“明天。”
“刚才还说吃完看。”
热芭抬起头，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改主意了。今天不让你当老师。”
白浪把她抱稳，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热芭没有像上次那样，亲完便去摸手机确认还剩多少时间。她把手机连同杂志一起推远，重新搂住他的脖子。
“今晚不用赶飞机。”
她说得很轻，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所以，先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