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扎从卧室出来时，白浪正坐在沙发上哼歌。
手机里的伴奏已经停了，他的手指还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唱到后半句，看见她走过来，他才停下来。
“怎么不唱了？”
白浪抬头：“吵着你了？”
“没有，还挺好听。”
那扎挨着他坐下，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并不是短视频，而是一份刚收到的演出邀约。
“有节目找你唱歌？”
“团队整理了年底的安排，有一家卫视想请我上跨年晚会，给一个单独的节目。”
这是他留出来的最后一天休息。团队没有催他出门，只把需要本人拿主意的事项发来，约好明天回公司再谈。
白浪往下翻了翻，后面附着几首备选曲目。
“还没定唱什么，我先听听。”
那扎伸手将他握着手机的手按低一点。
“工作明天再研究。”
“那现在呢？”
“把刚才那首唱完，我还没听够。”
她答得很直接，还把靠垫抱到怀里，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腾出一点距离。
白浪见她坐得认真，反倒笑了。
“怎么还往后躲？”
“这样能看见你的脸。”
那扎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
白浪重新听了一小段前奏，确认起调的位置，随后将音量压低。唱的是一首熟悉的旧歌，节奏不快，不需要刻意抬高声音，客厅里也听得很清楚。
那扎起初还随着旋律点头，渐渐便不动了。
她看过白浪穿戏服，也见过他在活动现场被镜头围住的样子。那些时候，身边总有人提醒，随时会递来剧本、流程或者下一项安排。
现在他穿着昨天挂进衣柜的薄上衣，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唱到后半段，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了她脸上。
那扎不自觉坐直了一些。
直到这一段结束，她才发现自己把靠垫抱得有点紧。
“怎么样？”白浪问。
“你应该早点唱给我听。”
她把靠垫放开，重新挨过去，手搭上他的胳膊。
“以前光顾着看你拍戏了。”
白浪低头看她：“现在还多一项？”
“嗯。”
那扎笑着点头，随后抬起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项也喜欢。”
白浪搂住她，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机滑进了沙发里。她伸手替他拿出来，却没有递回去，只把屏幕按灭，放到茶几另一头。
“还能点一首吗？”
“点什么？”
她报了另一首自己常听的歌。
白浪先找出原唱听了一会儿，确认歌词，这才重新开口。那扎没有再坐回对面，就靠着他听，偶尔跟着唱一句，唱错了便笑着停下来，等他把后面接上。
第二首唱完，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白浪看了一眼时间。
“先歇会儿，再唱下去该收门票了。”
“收多少？”
“你看着给。”
那扎将他的手拉过来，低头亲了一下手背，随即抬眼看他。
“先付这些，剩下的记着。”
白浪笑着收紧手指，将她重新拉回身边。
到了傍晚，那扎开始收拾第二天要带的东西。
她明天下午要飞上海，后天有一场品牌活动，上午还得先去工作室确认服装。这些都是原本安排好的，白浪的休息也正好结束，两个人各自核对了一遍接下来几天的事情。
白浪替她将放在高处的行李箱拿下来，打开搁好。
那扎挑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又把一只小袋子递过来。
“这个放侧边，别压在下面。”
他照着放好，伸手接过她拿来的另一件外套。她没有立即松开，反而顺着衣服凑近，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白浪停下动作。
“舍不得走？”
“有一点。”
那扎没有否认，抱了他一会儿，自己又站直，将外套铺进箱子。
“不过这次比上次好多了。”
白浪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还在剧组时。那时候她离开以后，他也要转去别的城市，下一次见面得重新找时间。
“我接下来先在北京。”他说，“你回来时给我打电话。”
那扎点头，把拉链拉好，抬头看他。
“还有，排练的时候记得拍一段给我。”
“还没确定节目，你已经惦记上排练了？”
“提前说，省得你忘。”
她伸手拉平他衣服上的褶皱，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要能看见人的，别只发声音。”
白浪笑起来，那扎也不躲，干脆拉着他坐下，把还没挑完的几套私服照片翻出来，让他陪着一起看。
剩下的休息时间没有再添别的安排。
吃完晚饭，两个人把东西收好。睡前那扎又找出白天听过的歌，调低音量，听到一半，手机便被放到床头。
她侧身抱住他，没有再提醒明天要分开。
第二天，白浪先等那扎的车接走她，随后才坐上团队安排的车，前往公司。
他带了电脑和一套训练服，行李箱没急着搬走，挂好的衣服也仍留在那扎的衣柜里。
到公司时，负责演出对接的人已经把资料准备好。
“对方之前联系过，那会儿你还在外景地，杀青日期没确定，我们没敢把彩排时间答应下来。”
工作人员将最新方案递过来。
“现在可以往下谈了。节目组看的是你今年几部剧的成绩，也翻过你以前的舞台，知道你有唱跳基础。”
白浪翻到节目形式那一页。
独唱和唱跳都可以提方案，具体歌曲需要与音乐组商量，表演时长已经单独留出，不用跟几名演员拼一首大合唱。
他在那一页停了一会儿。
以前做男团时，几个人为了一个能露面的舞台，排练的时间往往比台上的时间长得多。如今演了几部戏，邀请反而主动递到了面前，连节目空间都比当时宽裕。
他当然清楚，对方看中的是现在的人气。
但给了他这一段舞台，总不能只上去站几分钟。
“彩排能留出时间。”白浪说道，“曲目先不急着报，我跟老师试过，再给两版方案。”
工作人员点头，将需要确认的事项圈出来。
“如果加舞蹈，得早点定。编舞、伴舞和服装都要跟着走。”
“明白。”
白浪把后面已经签下的品牌工作核对好，空出来的时间留给排练，又请团队约声乐和舞蹈老师，尽量把准备放在北京完成。
谈完以后，他没有急着离开。
楼下的练习室已经提前帮他约好。白浪换上训练服，走进去时，镜子里照出一个和前几天在雪地里完全不同的人。
没有林见清的旧外套，也不用记住这一场该带着什么情绪进门。
他把水放到墙边，先活动肩背和膝踝，等身体热起来，才打开音乐。
挑的是以前练熟的一段。
最开始，他还有意识地回想动作。几轮下来，脚下的节拍渐渐稳住，肩背也松开，视线抬起来时，那种对着镜头找位置的习惯重新回到身上。
一遍跳完，呼吸比记忆里急。
白浪撑着膝盖缓了片刻，没有因为动作还记得就急着加唱。这几个月的片场生活和完整唱跳终究不同，体力和气息都得重新练回来。
他拿毛巾擦了擦汗，把手机架到镜子旁，再放了一遍音乐。
这一次，跳完便走过去看录像。
第二段转身后有个动作收得太早，最后的停顿也不够利落。他往回拖动进度，确认过，重新站回去。
工作人员过来问要不要先吃饭，白浪拿起水喝了一口。
“再来一遍，录完这个就停。”
等他终于坐下，手机里已经有了那扎的消息。
她发来一张试衣服的照片，问他到公司没有。
白浪回复已到，又把刚才录下的片段剪去开头架手机的部分，发了过去。
“今天先找状态。”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还有这个？”
白浪笑了。
“你不是知道我以前做什么的？”
“知道，跟看见不一样。”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下次排练我想去看。”
白浪回了个好，将手机放到旁边，重新打开团队发来的那份方案。
他把原本只标了记号的“唱跳”圈了起来，给负责对接的人发去消息。
“唱跳这版保留，我想认真做。先约老师，别急着往外发。”
消息发送以后，他重新点开刚才的录像，又看了一遍后半段。
那扎的新消息跟着亮起来。
“刚才那段我看了三遍。”
“白浪，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没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