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离公司不远，包间也不大。
两个人进去时，提前点好的菜刚好上齐。杨蜜把包放到旁边，低头看了一圈，发现都是适合晚上吃的清淡菜，抬眼看向白浪。
“你点的？”
“嗯。”
“什么时候研究的？”
“下午睡醒以后。”
白浪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到手边。
杨蜜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她没有夸他，只是又喝了几口，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渐渐松下来。
“今天的会开了很久？”
“原本半个小时能结束，三个部门轮流加东西，最后谁都不肯删。”
“那最后怎么办？”
“全删了。”
白浪抬头看她。
杨蜜夹了一块鱼肉，神色自然得像刚才说的只是件小事。
“一个宣传方案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都说不清楚。既然他们谁都不愿意得罪，那我来得罪。”
“杨老板果然威风。”
“今晚叫蜜姐。”
“蜜姐果然威风。”
杨蜜终于笑了，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
“奖励你的。”
“这就有奖励了？”
“汤是你点的，话也是你说的，总得给点回应。”
白浪低头吃饭，没有继续逗她。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横店的事。白浪说自己戴了几个月头套，杀青以后第一次洗头，总觉得脑袋轻了一层。杨蜜听得直笑，又问起最后那场戏拍得顺不顺利。
“还算顺利，最后补了两个近景。”
“导演没留你再拍几天？”
“留了也没戏可拍。”
“这倒是。”
杨蜜点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白浪的妆造照、现场片段和阶段性素材，她都看过。仅从现有内容判断，《香蜜》里旭凤这个角色不会差。真正的结果还要等播出，可至少证明公司此前让他接下这个项目，没有选错。
“怎么了？”白浪问。
“看看公司现在最值钱的男艺人。”
“只看，不准备涨片酬？”
“片酬要片方愿意给，跟我说没用。”
“那杨老板能给什么？”
杨蜜拿起桌边的文件袋，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给你加人。”
白浪接过来看了一眼。
文件不是什么新项目，而是一份人员安排。除了已经跟着他的助理，公司准备再给他配一个专职宣传、一个商务执行和一名经纪统筹。
法务、财务和司机仍然共用公司的资源，但涉及白浪的商务、舆情和行程，今后会有单独的人负责。
“前面几部戏播完，你的工作量已经不是一个助理能处理的了。”
杨蜜放下筷子，简单解释道：“以前公司收到项目，几个部门筛过以后，我再替你看最后一遍。以后团队会先做整理，把适配程度、档期和风险列出来，最终接不接，由你自己决定。”
白浪重新看了一遍名单。
“你以后不管我了？”
“公事上少管一点。”
“为什么？”
“你现在接一部戏，要空出几个月的档期。接一个长期代言，也可能和后面的品牌冲突。总不能每次都由我替你作决定。”
杨蜜的语气认真了一些。
“公司能给建议，也能帮你争取条件。可走哪条路，最后得你自己选。”
这不是公司把资源送到他面前，而是白浪现在的商业价值和工作量，已经到了需要独立团队处理的程度。
与此同时，他也不能再像刚入行时那样，只等杨蜜从一堆项目里挑出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以后选错了，浪费的是自己的档期和热度。
白浪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见人？”
“明天上午。”
“你参加吗？”
杨蜜摇头。
“我把人挑出来，剩下的你们自己谈。人员不合适就换，工作方式有问题也由你提。你的团队，总不能事事听我的。”
白浪看着她，忽然明白今天那场会为什么开了那么久。
这几张纸背后，不只是给他增加三名工作人员，还意味着公司内部原本由几个部门共享的权限、预算和资源，都要重新划分。
杨蜜说得轻松，真正谈起来绝不会轻松。
他替她添了一点汤。
“辛苦了。”
“知道就好。”
杨蜜拿起勺子，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所以今天这顿饭你请。”
“本来也是我请。”
“那就再加一顿。”
“行。”
“这么痛快？”
“刚才是谁说，以后让我自己作决定？”
白浪拿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
“我决定再请蜜姐吃一顿。”
杨蜜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吃完饭，服务员送进来一小份甜点。
杨蜜原本说晚上不吃，白浪尝了一口，她又拿走勺子，坐在对面慢慢吃了大半。等意识到白浪一直看着自己，才把剩下的一点推了回去。
“太甜了。”
“我看你吃得挺高兴。”
“只是不想浪费。”
白浪没有拆穿，低头吃掉最后一口。
走出餐厅时，外面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杨蜜穿好外套，刚准备自己扣上，白浪已经站到她面前，帮她将衣领整理好。
“今晚表现不错。”
“才不错？”
“剩下的回去再评价。”
杨蜜说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
房门刚关上，杨蜜便转过身。
她没有急着换鞋，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放包。只是站在玄关看了白浪一会儿，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向自己。
白浪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
杨蜜主动吻了上来。
刚才在餐厅里隔着一张桌子，想靠近也要顾忌随时会进来的服务员。进门以后，那些顾忌便全都消失了。
她一只手还抓着白浪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搂住他的肩膀。最初只是想讨回这段时间欠下的想念，真正亲到以后，却又觉得怎么都不够。
白浪伸手抱住她，将人往自己怀里带近。
杨蜜后背抵住玄关的柜门，仰头承受着他的回应。她原本还掌握着节奏，很快便只能抓紧他的肩膀，偶尔分开换一口气，又重新贴上去。
放在柜子边缘的钥匙被碰了一下，掉进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蜜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白浪的视线。
“看什么？”
“等杨老板评价。”
“还没结束，急什么。”
她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白浪没有躲，反而抱着她往客厅走。
突然离开地面，杨蜜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等人被放到沙发上，她还没有松手，顺势将白浪拉了下来。
“这段时间在剧组，有没有想我？”
“想了。”
“什么时候？”
“晚上卸完妆，回酒店的时候。”
“还有呢？”
“看到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
“就这些？”
白浪看着近在咫尺的杨蜜，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现在也想。”
杨蜜被这个回答取悦，嘴角刚刚扬起，白浪已经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她没再继续追问。
两个人靠在沙发里，外套早被随手放到一边。
杨蜜的长发散下来，落在白浪手臂上。她抬手拨开，下一秒又被白浪握住手腕，将手掌贴在他的脸侧。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眼神却始终没有移开。
在公司，她习惯观察白浪面对项目时的反应，也习惯判断他究竟适合走哪条路。可回到这里，她只想确认这个人此刻属于自己。
没有新剧本，也没有等待回复的工作消息。
白浪是自己主动来的。
杨蜜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人拉近，吻得比刚才更加用力。
她唇上的口红很快失去原本的形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白浪稍稍退开时，她仍不肯放，追上去又亲了一下。
“蜜姐。”
“嗯？”
“不是说回来评价？”
杨蜜缓了一会儿，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热的嘴唇。
“勉强及格。”
“看来还得继续。”
白浪重新靠近。
杨蜜原本还想维持那点从容，被他接连亲了几次，最后只能偏过脸笑。白浪的吻随即落到她脸侧，又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靠在他怀里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的话。
“以后有了自己的团队，你就不用什么事都来找我了。”
白浪低头看她。
杨蜜把玩着他衬衫上的纽扣，语气听上去十分随意。
“项目有人整理，商务有人谈，宣传也有人替你盯。再过一段时间，你来公司的次数大概都会少很多。”
“所以呢？”
“没什么。”
她松开手，想要从白浪怀里起来，却被重新抱住。
“公事不用找你，和我想不想见你有什么关系？”
杨蜜动作停了一下。
白浪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等待处理的文件，也没有公司发来的项目。
“今晚是我约的你。”
他说完，将手机重新扣回桌面。
杨蜜看了眼那部手机，刚才因为这句话生出的那点情绪，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转过身，重新靠进白浪怀里。
“说得好听。”
“那就看我怎么做。”
“怎么做？”
“这段时间在北京，只要没有外地工作，我晚上过来。”
杨蜜抬起脸。
白浪没有等她确认，已经点开与助理的聊天，将明天早上的接车地址换成这里。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得到回复。
这不是一句哄人的话。
从明天开始，他的助理会知道来这里接人；试装结束以后，车也会把他送回来。
杨蜜看着那条回复，手指轻轻落在白浪手背上。
“衣服呢？”
“明天回去拿。”
“日用品呢？”
“顺便带过来。”
“柜子里可没你的位置。”
白浪看向她：“真没有？”
杨蜜和他对视几秒，自己先笑了。
她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卧室旁边的衣帽间。白浪跟过去，看见她拉开一扇柜门，里面空着一小片位置，连衣架都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收拾的？”
“早就空着。”
“给谁留的？”
杨蜜回头瞪他。
“你要是不想用，我明天就放东西进去。”
白浪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
“用。”
杨蜜还想再说什么，白浪已经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侧。她嘴上那点故意找茬的气势顿时散了，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
两个人站在衣柜前，看着那片目前还空着的位置。
白浪的行李明天才会放进来，可从助理收到新地址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杨蜜转过身，将手伸进旁边的小抽屉，拿出一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我明天出门早，你自己进来。”
白浪合拢手指。
杨蜜看着他将钥匙收好，忽然又伸手把人拉近，仰起脸亲了一下。
“这几天归我。”
“工作也归你管？”
“工作你自己作主。”
她搂住白浪的脖子，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下班以后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