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开始前十分钟,白浪收到了那扎的消息。
“白老师下班了吗?”
白浪刚刚扣好领麦,身上的白色夹克还带着肯德基的品牌标识。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隔着休息室的门,偶尔能够听见整齐的喊声。
“还没开始。”
“那你刚才跟我说六点来接?”
“活动五点半结束。”
“明星的五点半,通常都不太准。”
白浪看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
“结束前通知你。”
那扎回了一个勉强相信的表情。
工作人员正好过来提醒候场,白浪把手机交给助理,跟着对方走向临时舞台。
门店外已经搭起红白两色的背景板,周围的广告位全部换上了白浪的照片。
品牌主持人介绍完肯德基中国区品牌代言人的身份,白浪从侧面登台,现场的喊声立即大了许多。
靠近前排的粉丝举着不同角色的手幅。
东华帝君、杨康、白皓宇。
偶尔还能看见刚刚拍完没多久的旭凤。
虽然《香蜜》还没有播出,但开机照片和几次路透已经让这个角色有了第一批关注。
白浪向台下挥了挥手,在主持人身边站定。
活动流程并不复杂。
前面是品牌问答,中间安排了粉丝互动,最后再为门店剪彩、接受媒体合影。
真正让现场热闹起来的,是制作新品鸡肉汉堡的环节。
品牌方提前邀请了三名粉丝上台,每个人与一位门店员工搭档,白浪则负责完成最后一份。
工作人员将手套递过来,白浪按照示范依次放好面包、鸡肉和配菜。做到酱料这一步,主持人在旁边问道:“白浪老师平时会做饭吗?”
“会一点。”
“那今天这个应该没难度。”
白浪看了一眼自己刚挤歪的酱料。
“如果只看味道,应该没问题。”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主持人低头看了看:“那外形呢?”
“这是隐藏款,跟广告图片一样,容易让大家怀疑我们提前准备好了。”
负责示范的门店员工也被逗笑,替他把旁边滑出来的配菜扶正。
最后一份汉堡完成,主持人没有急着交给粉丝,而是让台下选出卖相最好的一份。
白浪获得的掌声很大,真正投票时却只拿到了第二。
他看着旁边那名获胜的粉丝:“刚才叫我名字最大声的也是你们,现在选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获胜的女生抱着自己的作品,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你的真的没有她做得好。”
“很客观。”
白浪点了点头。
“这位粉丝以后适合做评委。”
互动结束,三名粉丝拿到签名合照,白浪制作的那份则被主持人留在展台上继续展示。
后面的媒体采访按照事先确认过的提纲进行,没有临时加入私人问题。
等剪彩和集体合影全部完成,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
白浪回到休息室,助理一边替他摘掉领麦,一边说道:“品牌方还想补几张与门店员工的合影,大概十分钟。”
“那边准备好了吗?”
“正在集合。”
白浪先拿回手机,给那扎发了条消息。
“临时补合影,晚十分钟。”
那扎很快回复。
“通知及时,少扣一分。”
“还剩多少?”
“见面以后再告诉你。”
白浪换掉活动夹克,又回到门店完成最后一组拍摄。
等他真正离开时,比原计划晚了九分钟。
车从品牌活动现场出发,驶进那扎入住酒店的地下车库。她的助理已经等在电梯口,看到白浪的车过来,转身敲了敲身后的车窗。
车门打开,那扎先伸出一双黑色短靴,随后弯腰坐进车里。
她今晚没有穿活动礼服,黑色短夹克里面是一件浅色针织衫,下身搭配高腰牛仔裤。长发松散地落在肩后,脸上的妆也比白天淡了许多。
车门关上,那扎摘掉口罩,先看了一眼时间。
“迟到九分钟。”
“提前通知过。”
“通知不代表不扣分。”
白浪让司机开车,随后升起中间的隔板。
“现在多少分?”
那扎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转过脸打量他。
白浪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头发却还保持着活动时的造型,脸上的妆也没有完全卸掉。
“暂时六十分。”
“刚及格?”
“晚饭好吃,可以加分。”
她回答得十分认真。
“要是餐厅也是助理选的,再扣十分。”
白浪靠回座椅:“那你现在可以重新打分了。”
“你选的?”
“我找了两家,菜单发给你助理确认过,最后这一家是我定的。”
那扎想了一下。
“让助理帮忙不算作弊?”
“我总不能为了证明诚意,先点几道你不能吃的东西。”
她脸上的严肃没能维持太久,嘴角很快向上扬了起来。
“那先保留这十分。”
餐厅开在一栋酒店的顶层,白浪提前订了最里面的包厢。两个人从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上楼,一路没有遇见其他客人。
桌上已经摆好凉菜和饮品,主菜等两人坐下以后才陆续送进来。
炭烤羊排、清蒸鱼、香料烤鸡,还有两道时蔬。那扎先看了一遍,终于满意地拿起筷子。
“还可以。”
“只加十分?”
“吃完再决定。”
服务员退出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两个人上一次单独吃饭,那扎主动去了横店,准备探班的下午茶,订了餐厅,最后还在车上先把话挑明。
这一次,位置终于换了过来。
白浪替她倒好饮品,将杯子放到手边。
“今天上午几点收工?”
“下午一点多,回来睡了两个小时。”
那扎夹了一块鱼肉,像是随口问道:“你活动的直播,我也看了一会儿。”
“看到哪儿了?”
“看到某位品牌代言人把酱料挤歪,还强行解释成隐藏款。”
白浪看着她:“你不是在睡觉?”
“睡醒才看的。”
“专门看我?”
“我想确认白老师几点下班。”
那扎回答完,低头喝了一口饮品。
白浪没有拆穿她。活动的直播链接挂在品牌账号上,如果只是确认时间,根本不需要从制作汉堡的环节一路看到结束。
那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问道:“看什么?”
“想知道六十分是怎么算的。”
“来接我加二十分,餐厅加十分,提前通知迟到加十分。”
“这已经四十分了。”
“你原来只有二十分。”
白浪被她这套算法逗笑:“剩下八十分扣在哪儿了?”
“谁让你让我等这么久。”
这句话说完,那扎手里的筷子慢了下来。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用玩笑遮过去,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
“上次你说会来找我,我其实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
“所以每天给我发照片?”
“我发的是工作。”
“凌晨回酒店、在车里堵了半个小时,也算工作?”
那扎抬眼看他:“不行?”
“行。”
白浪拿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
“我都记着。”
杯子发出一声轻响。
那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刚才还剩下的那点计较终于散了。
“那今天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
“你来上海是参加活动,见我是顺便,还是——”
她的话停在这里,等白浪自己回答。
“来上海是工作。”
那扎没有说话。
白浪继续道:“六点以后是约会。”
她低头抿住杯沿,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放下。
“白老师现在倒是挺会区分。”
“上次不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不要把约会弄成探班。”
那扎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终于笑了起来。
“算你记性好。”
接下来的晚饭轻松了许多。
那扎没有再提网上的绯闻,也没有继续追问白浪合作过的那些女演员。她说起最近想看的电影,又抱怨自己买了一堆东西,却因为工作一直没有时间拆。
白浪听了一会儿:“你不工作的时候,都做什么?”
“待在家里。”
“就待着?”
“睡到自然醒,把窗帘拉开,收拾房间,再找部电影看。”
那扎用筷子碰了碰盘子里的羊排。
“有时候想出去走走,最后发现从戴口罩、选地方到换车都很麻烦,就不想去了。”
“听起来挺无聊。”
“我喜欢。”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浪。
“每天都有人给我安排行程,偶尔什么都不做,已经很难得了。”
白浪点了点头,没有劝她趁年轻多工作,也没有替她规划应该怎么休息。
那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给建议。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白浪只是替自己添了些饮品,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机会难得,不能浪费,或者年轻就应该拼。”
“你已经在拼了。”
白浪将杯子推回她面前。
“休息一天也不会有人替代你。”
那扎看了他几秒,伸手拿走杯子。
“这句话加十分。”
“现在七十分?”
“差不多。”
“剩下三十分呢?”
“还没想好。”
晚饭结束时,桌上的菜没有剩下多少。
那扎拿出手机,准备拍一张照片。镜头对准桌面以后,她忽然停住,翻出了上一次在横店拍下的那张。
照片里只有两副餐具,还有白浪搭在桌边的一只手。
“这张一直留着?”
“证明你请我吃过饭。”
“现在又准备拍什么?”
那扎看着旧照片想了一会儿,起身坐到白浪旁边。
她打开前置镜头,将自己和白浪同时装进画面。两个人肩膀挨在一起,桌上的餐盘只露出一角。
“靠近一点。”
白浪向她那边侧了侧。
那扎看了一眼屏幕,仍旧不太满意,干脆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将脑袋靠了过来。
快门声响起。
这一次,照片里终于不只有餐具和一只手。
那扎连续拍了两张,选出最好的一张保存下来。
白浪看了一眼:“不许发。”
“知道。”
她没有因为这句话不高兴,反而将旧照片与新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以前这张只能证明我跟一个男人吃过饭。”
“新的呢?”
“能证明白老师终于来找我了。”
那扎收起手机,重新站起来。
“这张加二十分。”
“还差十分。”
“先欠着。”
两个人离开餐厅时,已经接近十点。
汽车将那扎送回入住的酒店。进入地下车库以后,司机停在电梯附近,白浪原本准备下车送她几步,那扎却没有立即打开车门。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横店?”
“八点出发。”
“住在哪里?”
白浪报出品牌方安排的酒店。
那扎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距离。
“从这里过去要二十分钟。”
“现在不堵车。”
“所以你准备送我上去,再坐二十分钟回自己的酒店?”
她转过脸,眼睛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白浪看着她:“那扎老师有什么建议?”
“今天不是约会吗?”
“嗯。”
“那就还没结束。”
那扎推开车门,下车以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上去坐一会儿。”
她说完便走向电梯,没有站在原地等待答案。
白浪让司机和助理先回去,明早再来接自己,随后推门下车。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他伸手挡了一下。
那扎站在里面,看着白浪走进来,伸手按下自己的楼层。
数字开始向上跳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映在电梯门上的身影,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现在八十分了。”
白浪侧过脸:“剩下二十分呢?”
电梯在她入住的楼层停下。
那扎走出去,回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进门以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