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白浪还在训练室里。
武术指导拿着软棍站在旁边，纠正他刚刚结束的那套动作。
“转身的时候别提前看落点。旭凤是战神，不会担心自己下一步踩在哪里。”
白浪重新回到起始位置，刚要再来一遍，放在休息椅上的手机便接连震动起来。
助理看了一眼时间。
“官宣了。”
训练室里的几个人都停下动作。白浪将道具长剑放到一边，用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这才拿起手机。
《香蜜沉沉烬如霜》官博刚刚发布了主演阵容。
最上方是一张提前处理过的概念海报。花界与天界交错在一起，杨子的锦觅站在花海之中，白浪饰演的旭凤则身穿金色战甲，手持长剑立在天宫前方。
海报下面写着两行字。
杨子，饰锦觅。
白浪，饰旭凤。
宣传团队提前准备好的文案已经发进工作群。白浪确认没有问题，点击转发。
“旭凤，见面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评论数字几乎每刷新一次都会发生变化。
排在前面的不再全是“浪漫巴黎”或者东华帝君。
有人将他这次的旭凤造型与之前几个角色放在一起，比较服装和气质的区别；有人开始补原着，提前整理旭凤的人物经历；还有白浪的个人粉丝统一换上了新的角色头像。
杨子很快在他的微博下面留了一句。
“火神殿下，开机以后少让我还东西。”
白浪回复道：“先把欠下的账记清楚。”
这条互动很快被剧方宣传账号截了下来。
两个人说的是角色，没有故意向现实关系上靠。宣传部门却依旧从中看到了可以使用的轻松氛围，转眼便做成一条单独物料。
助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的个人超话也在涨。”
“官宣男主，涨一点正常。”
“不是一点。”
助理将手机递过来。
以往白浪和热芭同时出现，数据增长最快的永远是“浪漫巴黎”超话。很多观众认识白浪，也是从东华凤九或者白皓宇李慧珍开始。
这次《香蜜》官宣，没有热芭，也没有嘉兴传媒提前组织cp粉配合，白浪自己的角色话题却依旧迅速升了上去。
粉丝站开始组织新剧应援，个人超话里多了不少从路人转成粉丝的账号，连他那条只有五个字的转发微博，都很快拥有了不输双人营业时的热度。
嘉兴传媒的宣传负责人也打来了电话。
“官宣效果比预计中好。”
白浪坐到休息椅上：“浪漫巴黎那边没有组织转发？”
“没有。”
宣传负责人回答得很直接。
“这次公司没有要求cp粉配合，主要看你自己的数据。现在看来，《漂亮的李慧珍》播出以后，确实有一部分cp粉转成了个人粉。”
“但是数量还没完全稳定。接下来公司会将角色物料和你的个人内容分开运营，不能每次都让观众只记住你跟谁搭档。”
这正是热芭此前拒绝长期cp捆绑的原因。
“剧方那边什么反应？”
“很满意。”
宣传负责人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讨论里也有质疑。有人觉得你上升太快，也有人担心旭凤和东华太像。”
“正常。”
白浪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从男配到偶像剧男主，再到外部大项目的男主，他用的时间确实不算长。《香蜜》愿意邀请他，既看中了几部戏积累下来的表现，也看中了他现在的流量。
角色尚未开拍，质疑自然不可能仅凭一张定妆海报消失。
“公司不会替你和这些人争。”宣传负责人说道，“等作品出来以后再回答。”
“我也是这么想的。”
电话挂断，武术指导已经重新拿起软棍。
“热搜看完了？”
“看完了。”
“那继续。旭凤要是连剑都拿不稳，官宣得再热闹也没用。”
训练室里重新响起道具剑划过空气的声音。
白浪没有继续刷新微博。
网络上关于旭凤选角的讨论还在增加，粉丝和营销号也在不断分析这份主演名单，他却一直训练到规定时间结束才重新拿起手机。
热芭的转发排在最新消息最上方。
“恭喜白浪老师，新角色加油。”
没有凤九，没有白皓宇，也没有任何与“浪漫巴黎”有关的称呼。
她只是以同公司演员和前合作搭档的身份，为白浪的新角色送上了一句祝福。
评论区里的cp粉依旧从中找到了不少可以解读的内容。
有人觉得热芭第一时间转发就是关系好，也有人认为她故意使用“白浪老师”，是在呼应以前的双人采访。
嘉兴传媒没有引导，也没有继续购买相关话题。
热芭已经通过两次合作，帮白浪获得了足够多的关注。接下来这一步，他必须自己向前走。
晚上，白浪回到住处没多久，热芭的视频便打了过来。
她应该刚刚结束工作，脸上的妆还没有完全卸掉，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背景是保姆车后排。
“完整定妆照呢？”
“还没公开。”
“我知道没公开。”热芭看着他，“所以我才私下问你。”
“剧组要求保密。”
“对我也保密？”
“主要是怕你拿小号发进超话。”
热芭被堵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乱发过？”
“你以前没少用小号给浪漫巴黎添热度。”
“那是帮公司宣传。”
“公司知道吗？”
热芭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直接伸手敲了敲屏幕。
“少废话，让我看一眼。”
白浪最终没有发送照片，只在视频里打开另一台手机，将尚未公开的定妆照展示了几秒。
热芭立即凑近屏幕。
第一张是旭凤的常服，第二张则是金色战甲。她来回看了好几遍，才重新靠回座椅。
“还行。”
“只是还行？”
“比东华差一点。”
“哪里差？”
“东华旁边有凤九，旭凤旁边没有。”
热芭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并不是真的认为旭凤造型不好看。
白浪的眉眼经过调整以后更加明亮，暖金色战甲也与东华完全不同。即使放在同样的仙侠背景中，观众应该也不会将两个角色认成同一个人。
“这次我不陪你演，你也得好好拍。”热芭说道。
“怕我和别人搭不好？”
“我是怕别人说你离开我就不会演感情戏。”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热芭老师关心我的事业？”
“知道就好。”
热芭低头整理了一下外套，声音也跟着轻了些。
“公司不继续推长期捆绑是对的。你以后还会合作很多女演员，不可能每次都带着浪漫巴黎的标签。”
“真这么大方？”
“工作上大方。”
热芭抬起头，认真补充了一句：“私下是另外一回事。”
白浪笑了笑：“明白。”
“拍戏的时候正常合作，我不会因为杨子找你麻烦。但是收工以后要记得回消息，忙到几点也要告诉我。”
“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
“前面那些也是真的。”
热芭看了一眼车窗外。助理已经在提醒她准备下车，后面还有新的工作安排。
“我要去录节目了。”
“又录到凌晨？”
“差不多。”
“结束以后告诉我。”
热芭原本已经准备挂断，听见这句话又停了几秒。
“知道了。”
视频结束以后，白浪收到了剧组发来的开机通告。
凌晨四点二十起床，五点完成妆发，六点半参加开机仪式。上午拍摄天界群戏，下午转入动作场面，晚上还有一场旭凤与天帝的对手戏。
整张通告单，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几乎都能看见旭凤的名字。
助理将后续几天的安排一起转发过来，忍不住感叹道：“以前拍配角，通告单上找你的名字还得翻半天。”
“现在不用找了。”
“感觉怎么样？”
白浪将手机放到床头，重新设置了凌晨四点二十的闹钟。
“突然觉得合同上的片酬也没有那么高了。”
助理笑了起来：“这才刚开始。”
白浪看向那张排满旭凤的通告单。
嘉兴自制剧给过他男主角色，《香蜜》却是第一次有外部大项目，将四个月的拍摄计划真正压在他的名字上。
官宣带来的热度只能维持几天。
从明天开始，他必须让剧组觉得，这个选择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