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的手指还停在“灵修”两个字上。
项目资料被她压在膝盖上，前面的旭凤、锦觅和凡间历劫都被暂时忽略，只剩下这一行显得格外扎眼。
白浪低头看了一遍：“故事梗概写得比较简单，具体怎么拍得等完整剧本。”
“所以你也不知道？”
“暂时不知道。”
热芭将资料合上，视线却没有从白浪脸上移开。
“那你刚才还接得那么痛快。”
“男主角是旭凤，又不是灵修。”
“有区别吗？”
“前者拍四个月，后者可能只有几分钟。”
热芭原本还想继续追问，听见这句话，抬手便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你还挺会计算时间。”
“热芭老师先问的。”
白浪握住她的手，没有让她收回去。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近，他稍微用力，热芭便顺着他的动作靠进了怀里。
休息室外还有工作人员经过。
热芭向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这是公司。”
“我知道。”
“知道还不松手？”
白浪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指一点点扣紧。
“刚才是谁准备跟着我去拍四个月？”
热芭安静片刻。
“我只是觉得锦觅适合我。”
“跟我拍戏也适合你？”
“勉强。”
她嘴上依旧不肯说实话，身体却没有离开白浪的怀抱。
白浪很快便要为《香蜜》进组训练，热芭也有已经确定的商务和综艺。两个人刚结束《漂亮的李慧珍》的拍摄，习惯了每天在片场见面，晚上一起回到短租的公寓，马上又要重新适应各自奔波的生活。
三搭被拒绝以后，这种分别终于变得具体起来。
热芭伸手整理了一下白浪的衣领。
“晚上回哪儿？”
“你不是还要研究灵修？”
“我是准备帮你分析剧本。”
“剧本还没下来。”
“那就先分析人物。”
白浪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可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低下头，在热芭耳边补充道：“回去慢慢分析。”
热芭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推开他。
“先把资料收好，别让人进来看见。”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白浪。
“还有，别让我等你。”
当天的工作结束时，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个人没有乘坐同一辆车。
热芭先从公司正门离开，白浪隔了二十多分钟才从地下车库出发。等他回到住处，玄关处已经多了一双高跟鞋。
客厅没有开主灯，茶几上放着那份被热芭提前带回来的项目资料。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居家长裙，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旭凤的人物小传。听见开门声，热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翻页。
“回来了？”
“不是让我别让你等？”
“我在看剧本，没等你。”
白浪脱下外套，在她身旁坐下。
热芭十分自然地向旁边挪了一点，给他留出位置，嘴里还在评价旭凤的人物设定。
“这个角色跟东华确实不一样。东华什么都不在乎，旭凤是太在乎了，所以才容易冲动。”
“继续。”
“锦觅前期根本不懂喜欢，他还一直往上凑。”
热芭用手指敲了敲人物关系。
“看着挺聪明，谈起恋爱也不怎么样。”
白浪侧过脸：“热芭老师分析的是旭凤，还是我？”
“谁自己对号入座，我就分析谁。”
“那灵修呢？”
热芭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她知道白浪是故意的，索性将项目资料放到他面前。
“我正准备问。”
白浪刚伸手接住，热芭便靠近了一些。
“这场戏准备怎么演？”
“演员听导演安排。”
“导演让你怎么演，你就怎么演？”
“工作需要。”
热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白浪的下巴。
“白浪老师现在还没进组，就已经很有职业精神了。”
“你不是一直支持我的工作？”
“我是支持你演旭凤。”
她的视线落到白浪唇上，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
“其他部分需要提前审核。”
最后一个字落下，热芭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几分故意找麻烦的味道。她先在白浪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几个月留下警告，随后才逐渐放松力气。
白浪没有任由她掌握节奏。
他将手里的项目资料扔到茶几上，伸手扣住热芭的腰，把人整个抱进怀里。原本还占据主动的人很快被迫向后靠在沙发上，刚刚盘好的长发也散了下来。
热芭搂紧他的脖子，没有躲开。
分开的时候还没有真正到来，那种即将失去日常陪伴的感觉，却已经先一步压在了两个人之间。
她清楚白浪应该接《香蜜》，也知道他必须学会脱离浪漫巴黎独自站稳。
正因为这些道理全都明白，她才没有任何可以任性的理由。
白浪的吻从她的唇角落到颈侧，热芭仰起脸，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腿也慢慢缠住白浪的腰，不肯给他留下半点拉开距离的空间。
“别留印子。”
热芭勉强找回一句完整的话。
“明天有拍摄？”
“嗯。”
“几点？”
“九点。”
白浪抬起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热芭看了他几秒，手臂忽然收紧，将人重新拉了下来。
“你想得美。”
她这一次吻得比刚才更用力。
长裙的肩带在拉扯间向旁边滑了一点，白浪替她拨开的动作并没有得到感谢，反而又被她抓住了手腕。
“不是要分析人物？”白浪问道。
“现在分析。”
“分析出什么了？”
热芭呼吸不稳，眼睛却始终看着他。
“旭凤能不能演好还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白浪老师现在的表现，勉强可以。”
白浪笑了一声，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热芭下意识搂紧他的肩膀，双腿也跟着缠住了他。茶几上的项目资料被她碰落在地，写着“灵修”的那一页正好翻在最上面。
两个人都看见了。
热芭低头在白浪肩膀上咬了一口。
“故意的？”
“跟我没关系。”
“就是你故意翻到这一页。”
“刚才资料在你手里。”
热芭没能继续追究。
卧室门被白浪用脚推开，她被放到床上以后，很快又伸手将他拉了下来。
没有剧本，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们按照角色的情绪表演。
热芭只是想在真正分开以前，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依赖和舍不得全部留在白浪身上。
床头的手机响了两次。
第一次是工作群的消息，第二次则是助理发来的明日行程提醒。
热芭谁都没有理会。
她的长发铺满枕头，原本还带着几分赌气的动作，在一次次亲吻里逐渐软了下来。白浪靠近时，她便搂紧他；白浪故意放慢，她又会不耐烦地追上去。
直到房间重新安静，热芭依旧贴在白浪怀里，不愿意挪开。
白浪替她拨开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
“分析结束了？”
热芭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没有。”
“哪里没弄明白？”
“旭凤我差不多明白了。”
她向白浪怀里靠得更紧。
“但是你以后跟别人拍这场戏，我肯定还是不高兴。”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热芭睁开眼睛，没有再用工作替自己找理由。
“我支持你接新的项目，也知道演员不可能永远只跟一个人搭档。可想到你要在剧组里跟别人待四个月，我就是不舒服。”
白浪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
“拍完戏，我还是会回来。”
“这句话太容易了。”
“那你想要什么？”
热芭认真考虑了一会儿。
“进组以后不能无缘无故失联。拍夜戏可以提前告诉我，累了不想聊天也要回一句。”
“可以。”
“宣传时配合剧组，但不能自己主动加真人cp的内容。”
“可以。”
“还有——”
热芭停顿片刻。
“别因为我说支持你，就觉得我什么都不会介意。”
白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
“回答这么快，是不是根本没听？”
“不能失联，宣传只配合角色，你会吃醋。”
“最后一句不用总结。”
热芭抬手捂住他的嘴，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没有安排新的共同公开活动。
白浪看《香蜜》的原着和人物资料，热芭便在旁边处理工作。偶尔她看见某段旭凤与锦觅的感情戏，会拿笔在旁边画一个问号，等白浪发现以后，又说自己只是帮助他抓重点。
空闲时间并不算多，却比以前任何一次刻意制造的约会都安静。
到了最后一天，热芭先去机场。
白浪没有下车，只将她送到地下停车区。助理和工作人员都在外面等着，两个人隔着车窗便能看见不远处来往的车辆。
热芭戴好口罩，却没有立即推门。
“你下周去见导演？”
“嗯，见完就开始准备试装和训练。”
“定妆照先发给我。”
“不是应该先保密？”
“我又不是外人。”
白浪没有反驳。
热芭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随身物品，最后还是转过身，重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比平时更久。
“我会尽量找时间去看你。”
“剧组不一定方便。”
“我可以顺路。”
“你连在哪里拍都知道，准备怎么顺路？”
“艺人的工作地点本来就到处都是。”
热芭替自己留下了足够宽的解释空间，随后抬起头，在白浪唇上亲了一下。
“走了。”
“嗯。”
她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落到地面，又突然回过头。
“完整剧本拿到以后，记得把灵修那一段发给我。”
白浪看着她：“还要继续研究？”
“我得确认导演有没有乱改。”
热芭说完便关上车门，跟着助理向电梯走去。
她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电梯门关上，白浪的手机才亮了起来。
热芭发来了一条消息。
“刚才忘了说。”
“《香蜜》好好拍，我等着看你离开浪漫巴黎以后，能不能自己再火一次。”
白浪看了几秒，回复道：“不会让你等太久。”
消息刚刚发出，助理又将《香蜜》的最新行程传了过来。
主创见面的时间提前到了后天。
出席名单上除了导演和几名制片人，还多了另一个已经确定的名字。
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