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第二天，马教练把套招排上了日程。
白浪的基础动作过了关，马步从半小时加到一小时，侧踹的角度调到马教练点头为止。
马教练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把，说下午和穆念慈对招。
孟子艺听到“穆念慈”三个字的时候正在压腿。她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看了白浪一眼。
白浪蹲在训练垫上解护膝绑带，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孟子艺收回目光，重新架上腿，压得比刚才深了一点。
下午的训练厅只剩白浪和孟子艺在场地中央。
马教练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分镜动作图。
“比武招亲这一段，杨康上台不是真打，是逗穆念慈玩的，动作要飘，要轻，但不能软。
穆念慈这边是真打，每一招都带着火气，但每一招都被杨康化解。你俩先走一遍慢的，找找接触的尺度。”
白浪站到孟子艺对面。
她穿一件浅灰色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拉链开到一半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头上一层薄汗，明艳动人。
“你左手先出。”马教练指着孟子艺，“穆念慈第一招迎面掌。杨康侧身让开，右手扣她手腕。”
“好。”孟子艺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推了出去。
就在她出手的瞬间，白浪身上的那种“平淡”忽然消失了，他几乎是一秒入戏。
白浪侧身避开的同时，眼神变了——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居高临下的风流与玩味。右手从孟子艺的腕骨外侧滑进去，四指精准地扣在她手腕内侧。
力道不重，但孟子艺本能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不对。”马教练走过来，“杨康这时候不该松，抓完手腕抓胳膊，抓完胳膊顺势带腰。白浪，眼神给得很好，继续保持，手上的动作连贯起来。”
白浪点点头，依然扣着孟子艺的手腕。
杨康化解迎面掌后顺势往右一带，孟子艺重心不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栽了半步。
白浪的左手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
动作设计上这一下不算搂，只是手指张开搭在腰侧。
但隔着薄薄的运动背心，掌心的温度瞬间透了过去。
加上白浪此刻正用那种属于“杨康”的、极具侵略性和调笑意味的眼神看着她。
孟子艺只觉得腰际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
“穆念慈这时候给一个肘击。”马教练在旁边喊着，“但杨康预判了，他用扶在腰上的手把你整个人往后一拉，躲开肘击。”
白浪照做。
孟子艺的肘击从白浪胸前几厘米的地方擦过去，身体被他往后一带，整个后背撞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她的后脑勺碰到了白浪的锁骨，属于白浪的荷尔蒙味道混着温热的体息瞬间将她包裹。
“卡！”马教练拍了下手，“动作对上了，感觉也不错。孟子艺，刚才被拉回去之后，你得有反抗的动作。”
马教练话音刚落，白浪眼底那股风流倜傥的意味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立刻松开了扶在孟子艺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极具礼貌的社交距离。
“抱歉，刚才拉那一下没控制好力度，弄疼你了吗？”白浪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平和、正常的调子。
孟子艺愣住了。
刚才在怀里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前一秒这男人还用眼神在“非礼”她，下一秒导演一喊停，他就像个礼貌的陌生人一样关心她的安全。
这种毫不留恋的抽离感，让孟子艺心里产生了一股巨大的落差。
“没疼。”孟子艺站直身子，抬手重新扎紧马尾，掩饰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再来吧。”
两个人又走了三遍。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技术性的间隙被填满，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肢体与眼神的交锋。
有一遍，白浪侧身避让时，鼻尖几乎是擦着她的额头过去。
呼吸交叠的那不到一秒钟里，孟子艺脑子一白，彻底忘了接下来的腿部动作。
“行了，这段尺度可以了。”马教练在旁边拍手，“你们俩回去把刚才助理录的视频看看，找找节奏。今天就到这儿。”
“好，辛苦马教练。”白浪点点头。
他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走到孟子艺面前，很自然地拿出了手机。
“加个微信吧。”白浪语气坦荡，“麻烦你把刚才的练习视频发我一份，我晚上回房间看一下节奏点。”
孟子艺心里那点刚被打击下去的火苗瞬间又燃了起来。
她抿着嘴忍住笑意，拿出手机扫了码。
“通过了。”孟子艺看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人，心里想着，这男人终于还是主动要微信了。
结果没过十秒，白浪就发来一条消息：【视频发这个号就行，谢谢。】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表情包。
孟子艺深吸了一口气，把视频甩了过去。
白浪回了个【收到】，然后拎起运动包，去角落里拆护膝了。
不一会儿，李依桐从隔壁体能室过来，脖子上挂着毛巾，走到白浪身后，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他的后背。
“听说你今天摸人家腰了？”李依桐笑眯眯地问。
“套招的动作。”白浪没抬头，语气平常。
“套招摸腰也是摸腰。”李依桐蹲下来，声音压低，像只分享八卦的猫，
“孟孟刚才回来喝水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她嘴硬说是训练热的，你觉得呢？”
白浪把卷好的护膝塞进包里，语气依然平淡得挑不出毛病：“训练厅里面确实有点闷热。”
李依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在说，“行，你接着装”。
正说着，孟子艺从更衣室出来了。
头发放了下来，发尾在肩膀上洇了两道水印。她路过白浪旁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白浪。”
白浪抬起头：“怎么了？”
“刚才那段，穆念慈被杨康拉到怀里的时候，剧本上写的是‘又羞又怒，抬腿踢他膝盖’。”
孟子艺看着他，眼神直白，没有绕弯子，
“但我今天试了一下，被你拉住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踢你，是想回头看你的脸。”
这话本不该说。这不是在讨论套招，这是非常直白的试探，甚至带着点坦白的意味。
白浪的表情没有因为这句大胆的话而产生波动，也没有刻意去避嫌。
他只是自然地把拉链拉上，给了她一个很符合逻辑的回答。
“这就对了。”白浪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穆念慈是真的想打他，但被拉住的那一瞬间，她更想知道这个武功这么高的男人到底是谁。你能有这种反应，说明角色的人物关系立住了。”
孟子艺定定地看了白浪两秒。
这个家伙竟然在跟她聊角色。
白浪用最专业的态度，把她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轻描淡写地化解在了一本正经的“探讨业务”里。
“我知道了。”孟子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冲完澡，白浪躺在床上。
在隔壁房间，孟子艺躺在床上翻着剧本，她把比武招亲那场戏来回看了好几遍。
剧本上，杨康的台词轻浮又孟浪，她以前觉得这几句台词很油腻。
但今天被白浪扣住手腕、拉进怀里，对上他那双深邃风流的眼睛时，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油腻，那是一种能让人瞬间失重的吸引力。
孟子艺把剧本盖在脸上。
下午她跟白浪说“我第一反应是想看你的脸”，这已经是她能打出的最直接的直球了。
但白浪那副永远平和、拿工作当挡箭牌的样子，简直像一团棉花。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白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个毫无感情的【收到】上。
“我就不信，你真能一直这么平淡下去。”
孟子艺嘟囔了一句，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下午他贴在她腰侧时，掌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