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拍摄日程的推进,白浪和热芭在戏外的相处已经没有任何掩饰了。
这天下午,一号影棚的角落里。
白浪坐在折叠椅上,低头划动着手机屏幕。
他没有在看剧本,而是在核对着自己下个月的通告单,盘算着《三生三世》的杀青时间。
热芭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她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直接拉了个小马扎,挨着白浪的椅子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热芭把其中一杯奶茶塞进白浪手里,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算一下后面的拍摄档期。”白浪随手锁上屏幕,接过果茶喝了一口。
热芭“哦”了一声,捧着杯子吸着果肉。
昨晚为了背今天的大段台词,她睡得很晚,此刻在这稍显沉闷的影棚里,困意便一阵阵地往上涌。
她打了个哈欠,脑袋极其自然地一歪,靠在了白浪的肩膀上。
白浪没动。他察觉到热芭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奶茶,随着她脑袋的倾斜,杯子有些拿不稳。
白浪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将热芭手里的果茶抽了出来,放在旁边的道具桌上。
然后稍微放低了右边的肩膀,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她能靠得更舒服、更踏实。
“借我靠十分钟,导演喊集合了你叫我。”热芭闭着眼睛,声音软软地嘟囔了一句。
“嗯,睡吧。”白浪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剧组里人来人往,场务和灯光师搬着东西从旁边走过,谁也没多看一眼,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这种未表白却胜似恋人的状态。
推破这层状态的契机,发生在下午的重头戏上。
凡间副本的最高潮,凤九被仇家逼至悬崖,一掌震落。
凡间帝君没有任何思考,跟着跳下深渊。
绿幕前搭起了三层楼高的悬崖布景,底下铺着几层厚重的安全软垫。
两人换上了凡间的粗布戏服。
热芭站在高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
场务正拿着对讲机确认威亚的滑轮状态。
白浪走上前,站在热芭的侧后方。
白浪伸出手,亲自拽了拽热芭腰间的威亚卡扣,确认锁死后,手掌顺势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紧张,我在你后面。”白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热芭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开机!”
强力鼓风机瞬间启动,吹起漫天沙尘。
仇家替身冲入画面,热芭顺着威亚的向后拉力,整个人仰面倒下,直直地坠向台下的深渊。
失重感在瞬间夺走了热芭的呼吸,剧本要求她在这个时候看向崖边。
于是热芭睁着眼睛,看着站在高台上的白浪。
鼓风机把白浪身上那件粗布灰衫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打在他的眼角上。
白浪看着往下坠落的热芭,下一秒,没有任何犹豫,他张开双臂,直接从崖边倾身跃下。
那一刻,四周嘈杂的鼓风机声、导演的喊叫声,在热芭的耳朵里统统消失了。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极速坠向自己的男人。
热芭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被设定好的戏,但在失重带来的巨大肾上腺素冲击下,那个义无反顾的身影,重重地砸穿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卡!安全落地!”赵小丁在监视器后大喊。
两人先后落在软垫上。
白浪单手撑起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头,发现热芭还平躺在垫子上。
热芭没有立刻起身,散乱的头发铺在海绵垫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头顶的顶棚,眼尾泛着明显的红晕。
“摔疼了?”白浪快步走过去,单膝蹲在她身边。
热芭摇摇头,没说话。
卸下威亚后,热芭没有在片场多待,转身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白浪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走到通往化妆间的一处拐角盲区,周围没了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
热芭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没有哭,但眼尾憋得通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发颤。
“刚才你跳下来的时候,风把头发吹进你眼睛里,你都没躲一下。”
白浪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她。
“我在垫子上看着你掉下来。”
热芭死死盯着白浪的眼睛,眼眶里的水汽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根本没有凤九和帝君。掉下来的是你。”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道具组搬东西的闷响。
白浪看着热芭发红的眼睛和倔强的神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挺拔的身体挡住了走廊另一头可能投来的视线。
然后他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她泛红的眼角。
一触即分。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在这个隐秘的角落里,这个克制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晚,酒店的走廊异常安静。
白浪卸完妆,拿着房卡走到5001门前。
他刚把门推开一道缝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热芭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矿泉水瓶,停在他身侧。
白浪看了她一眼,把门推开大半。
热芭没说话,直接从他身侧钻了进去,转身背靠在门板上。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走廊的光线彻底隔绝。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灯。
“我今天下午在房间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晚上绝对不过来。”
热芭的背贴着门板,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发颤,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执拗。
白浪转过身,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帝君从崖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回头。”
热芭仰起头,看着黑暗中白浪的轮廓,
“如果是你,你跳的时候,会回头看垫子上的人安不安全吗?”
热芭要的不是一个关于剧本的探讨,而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白浪看着她,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楚地听到热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有用言语去回答。
白浪往前迈了半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浪往前迈了半步,掌心托住热芭的后颈,往下微微一带,低头吻住了她。
热芭手里的矿泉水瓶滑落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她双手攥住白浪胸口的衣服,肩膀微微发抖。这段时间攒下的期盼与试探,在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短暂的颤抖后,热芭垫起脚尖,双手绕到他后颈,用力吻了回去。黑暗中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浪退开半寸。热芭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气,眼角还有些湿,嘴角却扬了起来。
“抖什么?”白浪拇指擦过她的唇角。
“开心。”
热芭转身拉开门,走廊的光瞬间漏了进来。她背对着白浪停顿了一下。
“明天那场戏,崖底对视一分半。”
“嗯。”
“以前我觉得一分半太长。”热芭轻声说,“现在觉得,从崖顶落到崖底的时间,太短了。”
说完,她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