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姜山动了。
蚀骨殿主瞳孔骤缩。他本以为交出秘密能换一条命,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来。
嗡——。
漆黑血光冲天而起。一柄布满森森骨纹、煞气滔天的长刀自虚空浮现,落入殿主掌心。准帝兵威压席卷千里。
蚀骨殿主握刀转身,死死盯着姜山,语气带着极致的屈辱与怒意:“你从头到尾,不肯亮兵器?本座乃是准帝,你如此轻视我?”
姜山负手而立:“别叫我亮兵器。”
他抬眼:“见过我兵器的人,都死了。”
话音落地。
【蚀骨葬天领域】瞬间铺开。滚滚黑雾笼罩天地,腐蚀一切生灵精气。真正的准帝领域,规则降临。
姜山清晰感知到自身速度、力量、灵力运转被层层压制。更有无形无声的蚀骨神魂杀念,持续钻透识海。
暗处观战的大佬瞬间凝神:“殿主动真格了。准帝领域全开。姜山要败了?”
蚀骨殿主眼底狠厉暴涨,全力催动本命帝兵。百米漆黑骨刀撕裂云层,当头劈斩。
姜山没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骨刀刃口抓去。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徒手接准帝兵?”
骨刀劈在姜山掌心。金铁交鸣炸响,声浪掀翻方圆百丈碎石。姜山手掌一沉,虎口微麻。骨刀被他硬生生攥在手里,刀锋距面门不到三寸,再也劈不下去。
蚀骨殿主瞳孔剧震:“怎么可能。”
姜山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一道浅浅白印,连皮都没破。“劲不小。”他评价了一句,五指一收。
咔嚓。骨刀刀锋崩出一道裂纹。
他没给殿主反应时间。心念一动,【虚空剑图】骤然撑开。
无边无际的虚空剑道规则蔓延天地,覆盖范围是对方蚀骨领域的数十倍。对方的规则压制瞬间被层层对冲、瓦解、碾压。
“剑域”殿主脸色变了,“他的剑域比我的葬天领域还大?”
姜山没理他。剑指一划,【乾坤叠影·咫尺天涯】。
殿主与他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姜山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殿主面前半尺。抬手,一巴掌拍在殿主胸口。
嘭。殿主倒飞出去,砸穿大殿正门石柱,滚了十几圈才停住。胸口护体灵光碎了大半,肋骨断了三根。
他刚爬起来,姜山已经到了他面前。
殿主咬牙,领域之力全力催动,黑雾凝成数十道蚀骨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姜山。
姜山没闪。锁链缠上手臂、腰腹、脚踝,勒紧。然后碎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锁链崩成黑雾。
又一步。骨刀横斩。姜山抬手,【乾坤叠影·咫尺天涯】再次发动。骨刀明明砍向他脖颈,却在离他三寸处突然“跳”到了身后——距离被拉远了。刀势落空。
姜山顺手一拳砸在殿主肩膀上。骨碎声清脆。殿主闷哼一声,右臂垂了下去。
再一脚。殿主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蚀骨殿主彻底被激起凶性。毕生绝学、蚀骨秘术、帝境肉身神通、领域绝杀,所有底牌尽数爆发。
黑雾漫天,骨刃纵横,神魂腐蚀之力疯狂倾泻。
可所有攻势落在姜山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力量被卸、速度被锁、术法被破。
殿主终于生出极致的荒谬感。自己如同一个挥舞拳脚的稚童,在和一位屹立巅峰的拳圣对擂。差距,大到绝望。
姜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剑指虚点,【万象归墟】。
银黑色寂灭剑气瞬间铺开,精准锁定殿主周身所有死穴。剑气无声渗透,寒意刺骨。殿主头皮炸裂,拼命闪避,但剑气从多维空间折射而来,无视距离与障碍,瞬间刺向他周身要害。
他勉强挡下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同时命中。护体灵光彻底崩碎,身上多了十几个血洞。
他踉跄后退,刚想再动,【虚无之路】发动。脚下空间骤然扭曲,编织成无限循环的闭合回路。他往左走,回到原地。往右走,回到原地。往前冲,还是回到原地。
“这什么鬼东西。”殿主嘶吼着,疯狂轰击四周空间。但虚无之路无始无终,他的攻击落在空处,连回响都没有。
姜山站在回路外面,看着他转圈。
“别费劲了。”姜山语气平淡,“你出不来。”
殿主不信。全力一刀劈向回路壁障。骨刀砍进去,像砍进一团棉花。刀势被吞了,人还在原地。
他终于停了。大口喘着气,满身是血,站在虚无之路的循环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解”。
姜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隔着虚无之路的壁障。
“还打吗?”
殿主咬牙。他还有最后一招。准帝自爆。同归于尽。
他刚要催动丹田,准备燃烧神魂——
额头上多了一个东西。
冰冷,锋锐,带着绝对死寂的气息。
墨渊魂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在了他眉心。无质无形,但是这种令神魂战栗的攻击手段更让人畏惧。
姜山歪了歪头:“别动。”
殿主僵住了。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动一下,立刻会死。连神魂带肉身,一起湮灭。
“你刚才想自爆?”姜山看着他,“我劝你收起这些不好的想法,别乱动。”
殿主信。他信得死死的。
那种被绝对锁定、无法躲避、无法反抗的感觉,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生死危机都更清晰。清晰到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墨渊魂剑在眉心轻轻颤了一下。殿主听见一声极轻的剑鸣,像在说“识相点”。
他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骨刀坠地,砸出沉闷的声响。
“不打了。”他闭上眼,“服了。”
姜山收回墨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早说。浪费我力气。”
殿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的血洞在慢慢愈合,但心里的震撼,愈合不了。
从徒手接刀到墨渊抵眉,前后不到二十息。
蚀魂谷上空,所有观战势力全安静了。
暗影阁阁主隐在云霭后,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半天没落。
虚神殿的白发老者眯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捻断了胡须。
万象天宗方向,死寂到连风都停了。
姜山转身往大殿走:“带路。密室。”
殿主撑着断了一条胳膊的身躯站起来,跟在后面。这回他没耍任何花样。
苏璃从外围落下来,看了他一眼:“这就打完了?”
“不然呢?”
苏璃看了一眼殿主狼狈的模样,没说话。
密室石门落下。
蚀骨殿主没有保留。一卷封存秘文的玉册,一摞密信、暗线卷宗、交易账本,全推到姜山面前。
万象天宗遍布大陆的隐秘据点、各城暗桩、禁忌布局、拿捏各大势力的血腥把柄,桩桩件件,历历在册。
姜山一页页翻看,默默记下。
合上卷宗,抬眼:“这些东西,足够连根撼动万象天宗的根基。”
殿主苦笑:“我本就是他们手里一把刀。刀没用了,就被弃之腐朽。”
“我不杀你。”姜山语气平静,“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殿主浑身一震。他本以为交出秘密最多换一具全尸。
沉默良久,对着姜山深深躬身:“从今往后,蚀骨殿,听姜公子调遣。”
“别。”姜山摆手,“第一,蚀骨殿今天开始没了,第二,你以后归暗影阁管。怎么安排你,问阁主。”
“一切听姜公子的。”
石门开启。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蚀骨殿主恭顺立于姜山身侧。
整片天地,彻底哗然。
万象天宗藏在暗处的高层,浑身冰凉。姜山手里握着的,是足以引爆万象天宗基业的定时炸弹。
另一侧,虚神殿众人目光灼热。只要拿到这份铁证,扳倒万象天宗,虚神殿便可独霸大陆。
小红、小蓝、小蛛已经肃清谷内残余弟子。传承百年的蚀骨殿,彻底除名虚灵大陆。
姜山抬眼,声音清淡,响彻万里:“上官老狗。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亲自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他想起方才暗处一闪而过的天机子。神念扫过去,那道气息早已无影无踪。
姜山心里清楚。万象天宗屹立万年不倒,凭的是阵帝遗留的万年护山大阵,以及镇压地底的上古虚兽头颅。他今天做的,就是把万象天宗推到风口浪尖,逼他们从暗处走到明处。
至于上官庆。至今杳无音讯。这笔账,记下了。
姜山和苏璃对视一眼,两道身影凌空一晃,消失在蚀魂谷天际。
经此一战,虚灵大陆格局彻底改写。破晓、暗影阁已经明确站队。加上他自身和臣服的准帝势力,虚灵大陆悄然诞生了第三尊超然势力。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虚灵大陆的天,要变了。
同一时间。
万象天宗,地底最深层,禁忌封印密室。
上官博静静看着面前那名皮包骨头、奄奄一息的苍老身影,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老师。你守了一辈子的封印,护了一世苍生。落到如今这般下场,是不是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