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由无数燃烧与冰封藤蔓构成的巨大囚笼,坚定不移地向中心收缩。
生存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左侧是翻滚的熔岩湖面散发出的灼人热浪,右侧是死寂的幽蓝湖水透出的刺骨寒意,前方则是不断逼近的、散发着灵皇威压的死亡之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蚀骨殿残存者的心智。
“你们几个,合作?”刀疤脸蚀骨殿头领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严阵以待的破晓五人,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不想现在就死,就和我们一起,集中力量,轰开一个缺口!”
破晓那名灵尊女修,名为凌霜,她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眼中闪过挣扎与厌恶。与这些渣滓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藤蔓墙壁,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皇级威压,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生路。
她与其他四名队员快速交换了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可以!”凌霜的声音冰冷,“但若你们有任何异动,我破晓即便全员战死,也必先拉你们垫背!”
“少废话!动手!”另一名面色苍白的蚀骨殿头领厉声催促。
达成短暂且脆弱的同盟后,十多人迅速选定一处看起来相对“薄弱”的火焰藤蔓区域。
在凌霜一声令下,所有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最强的灵力攻击!五颜六色的能量洪流——冰锥、火球、水龙、剑气、刀光——如同决堤江河,咆哮着轰击在那一簇蠕动的火红藤蔓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能量乱流四溢,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然而,当光芒散尽,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遭受集火攻击的藤蔓区域,除了被熏黑些许,竟是……毫发无伤!甚至连收缩的速度都未曾减缓一分!灵尊境修士试图引动的天地法则之力,在此地仿佛泥牛入海,被更高级的规则彻底压制。
“怎么可能……”
“完了……彻底完了……”
希望破灭的打击是致命的。蚀骨殿残存者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绷断了。
“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死前也要快活一把!”
一名满脸横肉的灵王境壮汉,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淫邪的火焰,猛地扑向破晓队伍中那名水系女修!他身旁另一人也受到鼓动,红着眼冲向另一名女队员。
“混账!”
凌霜怒斥,挥剑欲挡,却被另外两名陷入疯狂的蚀骨殿成员拼死缠住。
也有人彻底崩溃,嚎啕大哭,对着同伴挥刀相向:“都是你!要不是你骗我进蚀骨殿,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杀了你!”
更有甚者,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报应……都是报应啊……我偷了爷爷救命钱……我杀了王家三十七口人……我不配活着……娘……儿子不孝,不能再回去看您了……”
众生百态,在死亡逼近的最后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贪婪、疯狂、悔恨、绝望、暴戾、以及对生命最后的眷恋……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破晓一行五人,尽管脸色苍白,握着武器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眼中也有着对死亡的恐惧,但他们没有放下武器,没有放弃抵抗,依旧背靠背,组成坚实的阵型,将受伤的同伴护在中间。
凌霜格开一名疯癫敌人的攻击,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清晰与坚定,高声问道:“兄弟们们!还记得我们为何加入破晓吗?!”
其余四人,包括那名手臂受伤的火系男修,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异口同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深入骨髓的信念:
“歃血诸天破虚穹,执锋万刃晓天荒。”
热血的口号驱散了部分恐惧,坚定的信念如同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顽强燃烧。
他们紧握武器,死死盯着那已经近在咫尺、如同万千红蓝巨蟒般蠕动而来的藤蔓墙壁,准备进行最后的、注定徒劳却绝不屈服的抗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
两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剑气,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
那两名正扑向破晓女修的蚀骨殿疯汉,动作猛地僵住,双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头颅却已与脖颈分离,滚落在地。
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随即眼神涣散,最终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不甘,以及……死到临头的释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让所有陷入疯狂或绝望的人都愣住了。
厮杀停止,哭嚎噎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剑气来源的方向——
只见在囚笼边缘的阴影处,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逸非凡,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在此刻显得极其诡异的微笑,周身气息竟只有凝气境!
女子则身着灰袍,身姿曼妙,脸上戴着银色面具,露出的双眸清冷如冰,散发着灵尊境的波动。两人都年轻得过分,与这绝境死地格格不入。
“你们是什么人?!”
刀疤脸蚀骨殿头领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剩余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蚀骨殿成员也迅速聚拢,警惕而恐惧地看着这突兀出现的二人。
姜山没有理会他的喝问,只是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到了破晓五人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苏璃则趁机对警惕的凌霜等人低声道:“我们是友非敌。”
看到姜山那镇定自若,甚至带着微笑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快如鬼魅的两剑,蚀骨殿众人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涌起了另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暗中,姜山的无形蛛丝早已如同天罗地网,悄然笼罩了这片狭小区域,每一个蚀骨殿成员的修为、位置、肌肉的细微颤动,都在他“几何剑域”的绝对计算之内。
三名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蚀骨殿成员,被姜山那“藐视”的笑容彻底激怒,狂吼着挥舞兵刃从三个不同角度砍向姜山!
姜山依旧不躲不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他们的愚蠢。就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三名前冲的蚀骨殿成员,脖颈处同时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线,随即头颅滚落,无头的尸体由于惯性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快!太快了!快到众人根本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剩下还想有所动作的蚀骨殿成员,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姜山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问,你们抢答。答错,或者让我不满意,有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蚀骨殿众人,“答对了,或许……不用死。”
姜山举起一个指头:“第一个问题,你们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消息来源是哪里?”
然后一连串的问题吐出:蚀骨殿与万象天宗具体是何关系?蚀骨殿的总部位置、核心秘密……
眼看藤蔓不断缩小,在死亡的威胁下,有人为了那渺茫的生机,争先恐后地开口:“我说!我们来是为了寻找‘地心火莲’和‘玄冰魄’!消息是殿中一位长老透露的!”
“万象天宗…他们给我们提供资源和庇护,我们帮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然而,当问题触及与万象天宗的具体勾结细节以及蚀骨殿核心秘密时,一名刚张开嘴的蚀骨殿成员突然脸色剧变,双手抱住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中溢出黑色的血液,下一刻便直挺挺地倒地,气息全无!
“是…是识海禁制!”另一名蚀骨殿成员惊恐地叫道,脸上满是绝望。
姜山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佩服蚀骨殿控制下属的酷烈手段。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或许是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猛地暴起试图冲向姜山,结果同样在姜山一个眼神下,被无形的力量斩去了头颅。
最后剩下的几名蚀骨殿成员彻底崩溃,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愿意说!只求饶我们一命!”
姜山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问道:“好啊!那说说看,你们都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说仔细了。”
为了活命,这些人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曾经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行:虐杀无辜、强取豪夺、奸淫掳掠、背叛亲友……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破晓五人怒目圆睁,凌霜更是气得娇躯微颤。
姜山听着,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些。他走到那几个跪地求饶的蚀骨殿成员面前,在每人脸上都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他笑着解释道:“知道我现在为什么笑吗?”
众人茫然。
姜山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因为——白扇笑为先!”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
破晓小队五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姜山的眼神充满了惊奇与一丝……敬佩?
凌霜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道:“原来‘白扇笑为先’是这个意思……学到了,学到了。”
苏璃在一旁,虽然戴着面具,但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憋笑,忍得非常辛苦。
而蚀骨殿跪地的几人,则是集体懵逼,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内心瞬间被无尽的羞辱和愤怒填满,几乎要吐血三升,恨不得将姜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就在这时,那红蓝藤蔓囚笼已经收缩到离众人不足三丈的距离,灼热与酷寒的气息几乎要撕裂肌肤。
姜山的神海中,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扫过地上那些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蚀骨殿成员,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所以,听完你们自己陈述的这些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罪行,你们觉得……你们还配继续呼吸这世间的空气吗?”
不等他们回答,姜山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与威严的怒吼震动四方:
“全部回答错误!墨渊——!!”
说完转身,似乎不愿再多看这些畜牲一眼。
“铮——!”
一道古朴的黑色剑光,如同撕裂时空的冥龙,自姜山腰间咆哮而出!剑光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复杂到极致的几何轨迹,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同时存在于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黑光一闪而逝!
如同疾风掠过麦田。
下一刹那,跪在地上的那几名蚀骨殿成员,包括那两名面露极致惊恐的灵尊头领,他们的表情永远凝固,脖颈处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血线。
“噗通……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的声音接连响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珍贵的灵土。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姜山持剑而立的身影,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那瞬间爆发出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势与杀伐果断,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破晓小队五人,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们看着姜山,仿佛在看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