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点滴一边写，昏昏沉沉的。请大家见谅啊。
...........................................................
林园工艺是北宋时期才兴起，到了南宋发展到封建时代的巅峰，想要搞出人间天堂的石虎只是在宫阙的相关建筑物上面下功夫。
宫城非常大，一片又一片的宫阙像是群山那般伫立，大多数的广场铺上了砖石。没有建筑物的地方见不到树木或花草，有也是经过破坏的材料囤积地。
按理来说，刘孝武将都城设立在“长安”之后，一家子也住进了宫城，相关杂物和材料要么是利用起来，不然就应该抓紧时间挪走。可是他的精力大多用在军事上，仅剩不多的精力放在政务，并未对工程有过多的处置。
“石虎是胡人，还是羯族，享乐停留在暴力与女色上面，宫内并无景观。”刘孝武走在前面，紧随其后的人是何从，后面才是张重华等人。
张重华在进宫之后，其实已经看出羯人的享乐风格很粗暴，确实没有太好的景色。
“城池内外还有许多材料，朕打算用在扩建城池的规模上面。许多未完工的宫殿会拆除，场地收拾出来不能那么放着，凉王可有推荐的景观？”刘孝武停下脚步，转身询问道。
张重华其实已经被搜过身，确保身上没有利器。可是他仍然无法靠近刘孝武三米之内，时时刻刻也有人盯着。
“凉地荒凉，遍处是荒原，西边到处有戈壁，臣并未修建人工景观。”张重华小心翼翼讲实话。
刘孝武没有亲自去过凉地，一些文字报告上有提到过当地的环境，还是装出一副讶异的模样，说道：“竟是如此？”
“回陛下，早将近一百五十年前便是那般了。”张重华答道。
刘孝武点了点头，说道：“这般说来，生态破坏很严重啊。”
该怎么说呢？要说全然是人为破坏，真的就是不至于。应该是气候变化加上人为破坏所导致，搞得从一百五十年前开始，西北就陷入各种困难，尤其是粮食产量骤降。
当时更加雪上加霜的情况是，大批羌人从高原下来，他们挤压了凉地本地人的生存空间。双方从不断爆发冲突，演变到遍处发生交战，弱者在竞争中被淘汰掉，一股股有实力的团伙成型，随后就跟东汉朝廷陷入持久的互相消耗之中。
将近三十年大规模种族争夺生存空间的交锋过程中，本就不好的生态环境被进一步破坏。也就是树木被砍伐，各种植物被薅光，缺少树木等其它植被，水土流失以及地下水资源枯竭，加剧了生态环境的恶化。
要不然的话，西汉年间当地其实还是有不少耕田，固然没有大型的水系，可是起码河水和溪水的数量并不少。
自然环境差，再加上种族仇杀多，倒是让凉地的民风变得极其彪悍。这也是后面董卓带着西凉军向东，兵力从来不占优势，能够压着其他势力打的重要原因。
东汉政权没有崩溃之前，三度放弃过凉地与更西边的疆域，后来又两度收回失地，其实也就重新将“凉州”拿下来。
等东汉政权崩溃，甚至连关中都一度被胡人所夺取，还是打赢中原争霸战的曹操将关中光复，后来也陆陆续续收复包括陇右、凉地、河西走廊等区域。
地盘倒是收复了回来，生态环境却仍旧持续恶化，成了张重华口中所说遍处荒原与戈壁的所在。
荒原是什么？就是空旷、荒凉、缺乏生机。
戈壁是比荒原更加荒凉和缺乏生机的地方。
“这么说来，你们能够抵抗胡人数十年，很不容易。”刘孝武说道。
张重华知道接下来就要决定自己与家族的命运，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早在司马氏等家族南逃之前，凉地先辈与胡人已经厮杀了两百余年。中原沦陷之后，家祖与其他先贤仍在极力抵抗诸胡，每家每户都有丧命于胡人之手的男儿。”
“你对世家怎么看？”刘孝武问道。
张重华知道刘孝武对世家的排斥，心中早就有腹稿，答道：“世家皆为蛀虫，可是他们盘根错节，且千年积累以及陆续经营，实力实在雄厚。”
“为什么收留中原的西逃世家呢？”刘孝武又问。
张重华苦笑说道：“当时凉地缺乏人口，再者便是有本地世家作保。”
“从中原逃走的世家，他们到了南方仍然作威作福，凉地亦不例外？”刘孝武说着“呵呵”笑了两声。
没有继位前的张重华，他自认跟各个家族相处得极为不错，没曾想成了凉王立刻被针对。
吃了那么多苦头的张重华对所有世家已经有仇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些人等，皆为蛀虫！”
狼子野心什么的要不要谈？
相当尴尬的事情是，世家本就是老刘家放纵才膨胀，始作俑者正是开创东汉的光武帝刘秀。他凭借豪强而夺得天下，登基之初就吃了苦头，发展成了尾大不掉的顽疾，不想刚打下的江山遍地烽烟，选择忍耐到直至驾崩。
西汉的中前期就没有世家这个麻烦，一来是贯彻修陵园的政策，每一次都会将各地富户迁徙过去看守陵园；再来则是好几代天子擅长培养酷吏。
所谓的“酷吏”是贬义词，可就是这么一帮酷吏在压制地方，不使之地方被某人或者某家族把持。
等汉元帝这个被儒家忽悠傻了的皇帝继位，老刘家的好多传统被打断，不单单是国家被搞得乱七八糟，很多事情也彻底变了。
汉成帝倒是想要恢复传统，奈何已经无力回天，才有后面的彻底糜烂，使得王莽抓住机会建立新朝。
老刘家并不是以世家的身份而崛起，可能是秦末的地方豪强。
老张家就真的是世家之一，没有这么一层身份，其实也无法成为凉地的盟主，后面更是直接称王。
当然，司马氏和其他世家不当人，西晋朝廷崩溃，大批人向南而逃，中原沦陷且胡人肆虐，张氏等凉地的世家和豪强据地自守，站在民族立场是在庇护一方。
东晋小朝廷建立起来，不思北伐且荼毒南方，极短时间内享乐之风成了气候。
尤其是东晋小朝廷面对诸胡各种软弱，乃至于拿出各种物资讨好，江淮以北的炎黄苗裔被彻底抛弃，张氏一怒之下称王并不算做错什么。
如果中原没有其他的炎黄苗裔崛起，并且也在崛起之后能够守住地盘，凉地就是作为炎黄苗裔在江淮以北的一棵独苗，历史定义上不会差到哪里去。
“朕认可了河西走廊各个家族的守土之功。”刘孝武看向张重华，斟酌着继续说道：“张氏是否有功呢？”
毫无疑问的来说，站在民族大义的立场上面，张氏一定是有功的。
可是谁让刘孝武重建汉室，后来双方也兵戎相见了呢？
封建王朝的内战这种事情，对错没有绝对的答案，只有立场上的不同，谁最后赢了就是正确的一方。
现在前凉作为一个政权已经被瓦解，再有张重华在开战之初就派人向刘孝武表示愿意投降，哪怕是没有张嫣这一层关系，其实刘孝武赢了也不会干赶尽杀绝的事情。
“我家自然是有功的。”张重华说道。
刘孝武只是那么盯着张重华在看。
“庇护一方，怎算没有功劳？”张重华现在是动了感情，情感爆发一些话很敢讲：“既然事已至此，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有个好下场罢了。”
封建时代的内战真就是那样，无非是成王败寇嘛。
“若是陛下清算世家，臣定然配合，亦相当愿意配合。”张重华是真的恨极了那些跟自己作对的家族。
前凉政权已经灭亡，作为亡国之君的张重华配不配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吗？自然是能的。
再怎么说，张氏确实统治了凉地数十年，算是一块老招牌。
有了这么一块老招牌公诉那些世家的不堪，起码黎民百姓会更加配合汉军对那些世家展开清算。
只不过，哪怕张重华不配合，张氏会有很多愿意配合的人，并不是非要张重华不可。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什么？汉国会在凉地实施均田。而均田的前提是将被世家和豪强强占的土地拿回来，想要获得土地的黎民百姓一样会配合汉军的行动。
刘孝武对态度良好的张重华点了点头：“这样对你极好。”
张重华有些不明所以，心想：“有了我的配合，能够更好安抚百姓，分化那些家族。怎么汉皇不甚重视的样子？”
刘孝武哪里知道张重华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哪一些家族需要彻底铲除，又有哪些家族可以保留，你尽快给朕一份名单。”
这是多少次有人找张重华要名单了？
张重华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安全过关，心里不免会变得活络起来，琢磨着该卖哪些家族人情，以后能不能用得上之类，表面上却恭恭敬敬应：“诺！”
“走吧。”刘孝武本就带着张重华在往后宫走。
宫城内要说有哪一些地方能够看到花草，真就只有后宫区域了。
倒也不是修建林园，压根就是石虎曾经的那些女人闲着没事干，她们自己捣鼓一些草花，甚至有人自行种菜。
整座宫城被一层内城墙间隔出来，宫城里面仍然有着许多道城墙，后宫区域肯定不例外。
宫城里面空旷的区域就是各处广场，其它地方要么是有用于间隔的高或矮城墙，不然就是建筑物的墙壁。
前往后宫的通道，主干道是一条宽大约六米的道路，只不过并非是直线，没少在各处拐了个七弯八绕。
事实上，谁都有可能在宫城迷路，也没有人完全熟知整座宫城的地形。真有人完全熟知整座宫城的地形，他也暴露出这一件事情，绝对是当天就要没了小命。
进入后宫区域之后，能够看到的人明显变少。
这样就对了。
有外面的宫城作为屏障，到处都是戒备森严，不存在外人混入的可能性，后宫真不用那么强的宿卫力量。
其实，也就不靠谱的文艺工作者才会在低武世界插入一些某人混进后宫的剧情，漫长的封建时代里面，只要朝廷不到崩溃边缘，压根就没有发生过该类事情。真要是有人进入后宫，绝对是带兵硬闯。
而所谓的“逼宫”一般就是堵在后宫出入口，可不是跑到宫城的城门堵住那么一回事。这事……，明朝的文官常干，跟堵人卧室门口没区别，还好意思称呼自己为斯文人。
“兄长？”
张重华来到一处二楼的阁，上去就看到张嫣的身影，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称呼，倒是张嫣先打招呼了。
彼时，刘孝武突然有事，待下面听取汇报。
兄妹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
在张重华的记忆中，小妹张嫣还是那一个文静的小姑娘，再一次见面却明显感觉到了雍容华贵。
当然了，人靠衣装，本就气质不俗的张嫣身穿华贵衣裳，看着确实尽显雍容。
张嫣自然知道前凉已经被灭的消息，也听说张重华正在来“长安”的路上，只是不晓得今天就到了。
室内的人不多，除了张嫣之外就差不多两岁大的闺女，再有便是一名女官和四名宫女。
依照传统，至少是两汉的传统，孩子到三岁才会正式命名，三岁以下称呼乳名。
“这便是妹妹了？”张重华跟张嫣肯定有书信往来，知晓妹妹是刘孝武给取的乳名。
画面是张嫣怀抱自家闺女陪着看图画，一边看一边讲故事；女官站在两母女旁边，四名宫女分别站在楼梯口和窗边的位置。
阁楼大多是木质结构，有人踩踏楼梯的动静早就传上来，只是张嫣并不关注会是谁上来，随意一瞥看到张重华才下意识出声打招呼。
两兄妹对视了一小会，有很多话想要讲，一时半会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张嫣摸着闺女的小脑袋，指示道：“叫舅舅。”
一声奶里奶气的“舅舅”能够把大人的心融化。
张重华已经有众多子女。
讲实话，在当凉王的那些岁月，张重华其实没有花多少时间用在陪伴子女上面，对王后或其他女人也是有生理需要才发泄一下，其余时间用在权争上面。
这个时候，张重华却“哎！”了一声，凑上去表现出对妹妹的极尽喜欢。
等刘孝武上来，女官和宫女无声行礼。他看到的画面则是张氏两兄妹正在一边逗着自己闺女，一边聊着一些什么。
刘孝武制止张嫣和张重华的行礼动作，眼睛看向了那一名女官。
叫婉淑的女官秒懂，亲自过去准备泡茶。
宫城内的女官、宦官和宫女，不会使用本名，没有现代艺人的待遇给自己想个艺名，得到一个什么昵称纯看运气。
艺人为什么用艺名，不做解释。
进入皇室/王室不用本姓本名，有很多的规矩在里面。其中一层就是与过去进行切割，犯了事不连累家人的考虑，只是通常没有用，成了防止好事惠及家人，犯了事家人躲不过的类型。
刘孝武没有凑上去，径直走到窗户边上，思考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随着关宁率军从辽东撤离，前燕又开始在准备南下。
为了防止汉军再一次长驱直入，以往忽视飞狐陉重要性的前燕有尝试夺取的迹象。
也是关宁撤退，随同一起前去袭击前燕本土的塞外诸部，一同正在西返的路上。
“不能允许塞外各部再自行发展下去了。可是他们臣服，屡次也是极力配合，不好使用暴力啊。”刘孝武最为关注的还是拓跋鲜卑。
这个拓跋鲜卑趁着中原大战一统漠南，建立代国。
在前燕消灭冉魏之后，他们将注意力转到了塞外，重创代国使之西逃。真正灭掉代国的却是一统中原且占领关中等地的前秦，只是苻坚没有全面清算拓跋氏，给留下了火种。
当前的拓跋鲜卑是塞外比较强大的一个部族，其首领拓跋什翼犍有着不小的雄心，碍于刘孝武早早将手伸到塞外，拓跋、独孤、贺兰等鲜卑各部以及各种杂胡随即臣服，直接让拓跋什翼犍的野心没有了施展的空间。
“如果是内迁呢？”刘孝武想到这里，思绪被打断了。
“陛下？”张嫣就站在刘孝武的身后。
刘孝武转身，看到张嫣竟是有泪痕。
怎么哭了？
张重华哪里敢欺负已经贵为汉国皇后的张嫣呢？一定是张嫣聊着聊着情感爆发，情不自禁给哭了。
这不，张重华站在不远处，脸上尴尬又惶恐。
“陛下会如何处置臣的兄长？”张嫣问着又无声流泪。
刘孝武多少有些郁闷，走过去将自家闺女抱起来，看了一小会闺女，才重新将视线转到张嫣身上，说道：“某既然将他带过来见你，自然会赏赐应有的待遇。”
该有的体面，本来就应该有。别说张重华还是张嫣的兄长这一点了。
“自然，够不上三恪的地位。”刘孝武被自家闺女伸手在拉胡须，心情转好开了个玩笑。
真不是所有王室或皇室有存亡绝续的待遇，起码作为割据政权的前凉不够资格。
刘孝武的胡须被自家闺女揪得一疼，赶紧扶住那一双小手，抽搐着下巴，乐呵呵继续说道：“到底是安乐侯待遇，还是军功侯，便看大舅哥自己争取了。”
“军功侯？”张重华听得整个人呆愣住，心想：“我还有机会凭借军功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