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苻氏建国之初并没有多么强横,夹缝中一再使用邦交手段,示弱加认怂来换取整合内部的时间,完成整合才开始向外扩张。
苻健便是第一代的君主,后面由苻生继位。
也是在苻生当政时期,他们与前燕撞上,前燕占了比较大的优势。
可是在前秦非常危险的时候,前燕竟然发生了内乱,形势突变之下,前燕急速衰弱了下去,直至后面前秦消灭前燕、张平和铁弗匈奴,完成了对北方的一统。
等于说,刚刚建国不到一年的苻氏,他们并未完成内部整合,尤其是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占领关中,实力可能不足原历史前秦的十分之六。
苻氏周国对上大举出兵的汉国确实有能力进行抵抗,可是一旦刘孝武非灭掉他们不可,汉军最终一定可以达成灭国这个目标。
重复提了几次,刘孝武很清楚现在不到灭掉苻氏周国的时机。
目前的汉国真的将苻氏周国灭掉,并且汉军接管了地盘,要么是立刻遭到围攻,不然就是河南地会一直让汉国流血。
当下的苻氏周国,他们的地理位置就是春秋时期的郑国所在地,形势上其实跟春秋的郑国差不多。
苻氏周国的西北方向是汉国,正北方向是冉魏,东北方向是段齐,南边方向是东晋小朝廷,西南方向是桓温集团,真就是被包夹在正中间。
一旦汉国灭掉苻氏周国,形势一下子就变成汉国直面东晋小朝廷、前燕、段齐、前凉和桓温集团。这样的疆域分布之下,一定会让汉国陷入持续不断的战争,一直打赢也会是一直在被放血。着实是不可取。
回撤的汉军,刘孝武在途中解散了大部分部队,只是留下三万青壮,协同虎贲卫和羽林卫清扫“上洛郡”的诸敌。
“陛下,周国战败服输的消息已经派人传出去,很快便会人尽皆知。”吕岢没有特别提‘上洛郡’的传播情况。
刘孝武颔首道:“先让消息传播几日。”
在“上洛郡”仍在抵抗的那些人,他们起初不会相信苻氏周国已经战败的消息,会用自己的渠道去进行了解。等到他们确认苻氏周国战败的事实,不说抵抗意志完全被瓦解,总归是会产生士气上的打击。
士气高昂或士气低迷,的的确确是会影响到战斗力。
之前刘孝武从“上洛郡”战区撤军,主要是没有打赢苻氏周国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剿灭,打赢了苻氏周国再收拾会变得轻易许多。
苻氏周国战败的消息广传,随后有当地的部族或世家、豪强开始主动联络汉国一方,想用服软的方式来换取谅解。
刘孝武没有前往“上洛郡”亲自指挥,他来到“潼关”不再移动。
征讨“上洛郡”诸敌的主将是张戈。他的军事能力在汉国并非顶尖,却是刘孝武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张戈得到的任务是从“上洛郡”尽可能迁徙人口前往关中,平复当地之后,率军前往“蓝田关”遗址进行驻扎。
这个“蓝田关”是关中的入口之一,它不像“潼关”一直有得到维护,很早之前就变成废墟了。
因此,张戈还有一个任务,需要将“蓝田关”修复起来,继续承担作为关中在东南大门的防护作用。
刘孝武之所以选择待在“潼关”这个地方,自然是有其原因。
前燕的确是从“邺”城周边撤离,他们却是只撤到“襄国”而已。
“襄国”跟“邺”不过相隔两百里,但凡前燕想要继续进军“邺”城,很快就能够继续逼近“邺”城了。
而前燕撤军是因为汉国与苻氏周国爆发战争,可能让前燕抓住机会入侵汉国。
现在汉国与苻氏周国已经分出胜负,尽管苻氏周国还有再战之力,可是苻氏到底愿不愿意继续跟汉国开战很不好说。
但凡苻氏理智,他们就该舔伤口,不是立刻跟前燕结盟进攻汉国。
道理简单到苻氏周国比前燕和汉国都弱小,哪怕是打赢都得不到太大的好处,甚至可能因为继续开战让实力大损,打赢了汉国却被前燕兼并。
“臣以为,周国会放弃与燕国结盟,转为支援魏国。”谢艾仍然还在伴驾。
吕岢附和说道:“魏国弱而燕国强,周国必然不想与燕国比邻。”
然后,吕岢看向刘孝武,继续说道:“魏国至今仍未给予任何解释。”
这事就挺操蛋的。
再怎么说,汉国的的确确是一直在支援冉魏,哪怕是冉魏用人口换取那些物资,只有汉国愿意提供粮食和兵器,仅仅是为了将生意继续做下去,冉魏应该跟汉国沟通一下的。
可是,李农作为汉使抵达“邺”城,只被好生款待着,没有见到冉闵哪怕是一面。
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至于是冉闵羞愧,选择避而不见?
还是说,冉闵认为完全不需要给汉国一个说法,想让时间去冲刷那些矛盾,过一段时间继续跟汉国做生意?
就是交易而已,汉国这一边的人为什么会生气?直接说,就是他们自认“中央之国”了。
老子天下第一,任何敢让老子觉得不顺遂的人,统统不配活着!
刘孝武对他们有那样的心态,还是挺喜欢的。
只不过,刘孝武只能说道:“并未结盟,更非附庸,无需气恼。”
有些话刘孝武没有说出来,比如接下来跟冉魏的生意还是需要做,甚至到必要的时候进行无偿援助。
憋屈?
从国家的战略角度,哪里能够是简单到用情绪去思量。
可以说,制定国家战略的时候,情绪是最要不得的玩意了。
在制定国家战略方面,需要的是摒弃任何情绪,只讲究怎么做才能够让国家因此得利或有利。
冉魏存在一天,他们就是汉国北方的屏障,出于这等战略的需要,喜欢或厌恶一概都不重要。
刘孝武做出了表态,其他人不好再针对冉魏多说什么,刻意避开了有关冉魏的话题。
“不知晓南方是否打了起来。”有人嘀咕道。
汉国这一边是做好了南方打起来的部署,至于有没有打起来,信息没有那么快传递过来。
南方暂时还没有大打出手,只是东晋小朝廷的动作有点大。
桓温在清除隐患,抓捕与杀死的人挺多,军队的调动规模越来越大。
可能是意识到不可避免,东晋小朝廷也开始在抓捕可能是桓温的人,没有遇到坚决抵抗则是不杀有名有姓的那些人。
什么叫有名有姓?也就是世家阶级的人。
没办法的事情,桓温可以发狠,小朝廷并不行。
司马氏现在就是一块招牌,实际权力被世家瓜分了个干干净净,下狠手就是对世家动刀。谁家还不是姻亲,只杀少数人没有实际作用,一旦深究却谁都要满裤裆的屎。
东晋小朝廷已经进行了动员,陆陆续续有部队向西开拔,分别入驻各重要枢纽城池或者抢占要道。从一系列的布置来看,他们更倾向于进行防御。
刘孝武在“潼关”的第十七天。
夏收已经在进行。
汉军仍然在针对“上洛郡”进行清剿,拔除了相当数量的邬堡和城寨。这是各家族从邬堡或者城寨出去,使得邬堡和城寨兵力变得空虚,才被汉军轻易拿下。
期间,汉军以邬堡或城寨作为陷阱,截击想要退回去的敌军,消灭的敌军数量并不少。
只不过,汉军在攻克邬堡或城寨之后,不是每一个都摧毁。要看邬堡或城寨处在什么位置。
等“上洛郡”成为汉国的一部分,与“上洛郡”接壤的政权有东晋小朝廷和苻氏周国,势力则是桓温集团。
所以,一些战略要地的邬堡或城寨就有驻军的价值,哪怕是只进驻两三百汉军,一样会是一颗难以拔除的钉子。将它们转为汉国的兵堡也就是,何必去进行摧毁呢。
“尽数迁往关中,主要充填‘长安’的周边。”刘孝武早就做好了安排。
王猛刚到不久,话题跟“长安”有关,顺势进行了一些汇报。
“臣得知,与周国一战俘虏两万三千有余,获得一万两千的新人口,已在做安置规划。”王猛说着看向张甫。
“臣一直在抓紧辨识身份,凡是汉人已经区别安置,只等尚书令进行分配。”张甫立刻说道。
王猛点了点头,说道:“仍是主要充实‘长安’周边,大多会安置在渭水边上的定居点。臣定然保证,以耕地来合理安置人口。”
张甫随即说道:“不敢轻慢开荒,新得俘虏亦会划分到水利修建各处。”
两汉对奴隶制的打击力度一直很强,防止的就是各个家族捏着太多的人口。
当前的局势比较特殊,不可能说俘虏了胡人,不久之后放归自由,导致汉国的奴隶数量极多,以前是全由少府来管,现下转到内史省。
那个“内史省”是一个部门,不是地方的行政区划分。
到目前为止,刘孝武对治下的行政区划分还是使用西晋的界定,也就是暂时没有重新划分行政区。
划分州、郡、县并不简单,绝不是在地图上画几笔就算完事,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简直是太多了。
华夏这一边的行政区划分,大概就是人口基数和资源分布、资源种类来做考虑。核心在于不能让某个州人口多又主要资源不缺,再让州以内的郡形成互相的牵制。
当然有特殊情况,比如设立战略核心。一般是京城为单独的战略核心,形势所迫下某个区域另外设立战略支点进行加强。
刘孝武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加强京畿区域,安置最多的人口,保证各种劳动力和兵源的充足。
肯定不是无上限的充填人口,还是需要设下一个红线,不能人口超过产出的太多,搞到集全国之力来奉养京畿。
历史上的李唐和赵宋,玩得就是集全国之力奉养京城。以京城为视觉范围看着强盛又繁华,实际上是每时每刻都在从全国汲取资源,一些本来会发展得更好的区域被拖累得惨兮兮。
东晋年间的人口是断崖式锐减过后,刘孝武占领关中面临的情况是什么呢?整个关中的汉家苗裔,数量可怜巴巴的不到二十五万,其中的二十万还是石虎征发来修建宫阙的徭役。他肯定是要从其它地方迁徙人过来啊。
关中本地的胡人并不少,估测的数量不低于五十万。
所以,只有将其它地方的汉人迁徙到关中,才会让刘孝武有足够的安全感。
至于说融合其他胡人?可不是几道行政指令就能够办到,必然需要足够数量的汉人配合,再加上行政指令的强制要求,慢慢改变那些胡人的风俗。
有条件的话,其实推行教育会更有效。
刘孝武的确是在干教育,有聚居点就设立乡学,并不限制胡人入学,乃至于可以说是很鼓励胡人来入学,对待汉人儿童则是采取强制入学的国策。
汉国正在施行的教育没有多么复杂,乡学主要是教导识字,过程中再加入一些典故之类;县学比乡学多了数学和格物;在“长安”的太学,科目突然间变得非常多。
而乡学、县学、太学并不是小、中、初、大的递增等级关系,单纯就是不同地点的国办教育机构。
根本原因还是汉国没有太多的师资,老师的数量非常有限,他们的学识差距也实在是太大,才搞成了乡学、县学和太学的不同教育质量。
王猛并不会在“潼关”久待,他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有一支前燕的使团抵达“长安”,结果不久后段塔娜遭遇刺杀。
段塔娜只是受伤,人没有死。
不过,张嫣把慕容其格给软禁了。
本来应该是赵雍亲自过来比较合适,问题就在于一旦他离开“长安”的话,会让“长安”的控制权落到他人手里。
所以,后宫发生的事情不能大肆张扬,只有王猛亲自过来了。
“有证据来证明慕容其格是主谋或者直接牵扯其中吗?”刘孝武看到王猛一脸的纠结,索性换一个问法:“燕国使团的正使是谁,他们抵达‘长安’做了什么大事。”
王猛这一次能够回答了:“慕容度乃是正使,提出接慕容其格回去的诉求。”
啊?
喔!
刘孝武知道这是前燕在释放政治信号,等着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