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了,高烧四十度,打针又吃了一大堆西药、中药,可算退烧。
..........................
穿越者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很喜欢干涉他人的原有命运。
刘孝武既然来到东晋年间,自然能够归纳为穿越者,还是身穿。
那么,刘孝武有想过改变冉闵的命运吗?一度有想过,了解冉闵的境遇,再实际与之接触过后,熄了那一份心思。
不是刘孝武觉得自己办不到,而是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精力。
有那一份功夫,他做什么事情不好,非得花不知道多少时间和精力来试图改变冉闵的命运?这些时间和精力用在经营自己的实力,参与到群雄的逐鹿之中,自行横扫天下完成一统有什么不好。
“之前还想着保存冉闵的子嗣,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刘孝武一样不是无法办到,可是真的没有了必要。
抛开冉闵刚愎自用和喜欢左右横跳不提,他号召杀胡确实算得上是民族英雄。这就属于是,一辈子只要做一件对的事情,其它错事可以揭过的案例。
以刘孝武的身份,再加上冉闵的“背刺”,真的无法再去照顾冉闵的子嗣。做了不是以德报怨,会降低背叛的代价,日后汉国内部极可能会背叛成风。
毕竟,开国之主的所作所为真的会给国家打上底层代码。身份足够高的人,他们做了错不自知或明知故犯的事情,子孙后代都要因此为之买单。
现成的就有“玄武门继承法”这个例子。李二凤那么干,子孙有样学样。李唐的强盛以李二凤用不光彩的手段夺位作为开端,也让子孙不断内乱一次次削弱李唐,直至让王朝走向灭亡。
“开战至今日,我军伤亡二万八千余人,阵亡两千两百三十四人,残疾一千余人。前线现存战力五万七千五百余人。”
“斩获敌军首级一万四千有余,预估敌军总伤亡人数三万余,现存战力五万六千余。”
“我军极力干扰敌军粮道。虽有物资送抵敌营,但不足总量的三成。估测敌军粮草不足以支撑三个月,营地内或已出现饮水困难。”
“陛下,臣建议调动部队北上雁门,亦或动员太原青壮北上。”
“臣亦建议收复上洛,恢复与桓温疆界相邻。”
双方在这一边打了将近一个月,所产生的伤亡十分夸张。
是真的非常夸张!
周军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至少阵亡一万四千多人。
汉军阵亡两千两百多人。
加起来一个月内双方阵亡一万六千人以上,仅仅听到这个数据就能够猜测战争打得多么惨烈。
诡异的事情是什么呢?汉军与周军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正面交锋,进行的最大规模交战,不过是两边加起来四千多人。
那么多的伤亡是怎么产生的?发生在百人以下和数百人的交锋之中。也就是小规模的厮杀太频繁,一次次小规模交锋积累下来的伤亡数字。
有没有过相同的战例?有,并且多不胜数。
多数的战争,其实极少发生各自出动数万人,随后在同一个战场,又在同一时间开打的情况。
大多数的战争,真就是双方用小股部队不断持续消耗,没有什么大场面就已经分出胜负,无力再战的那一方主动抓住时机撤离。
而能够称之为战役的战争,历史上可以说少之又少,它们便是两军摆开阵仗的大举用兵厮杀,一个战场挤进去几万或数十万人玩命。
爆发那样的交战,说白了就是一轮轮的互相消耗过后,有一方陷入强弩之末决定玩命扭转不利,或者优势方死死咬住劣势方,从而才大肆开打。
但凡察觉到不利,肯定是想要撤退,能走绝对是走,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被收割。
那就导致历史上极少有死磕到底的军队,古典军事时代结束之后,交战时间远比古典军事时期更长了。
所谓的古典军事时代,指的是春秋时期,诸侯约个地点开战,各自摆出阵型进行交锋,打得就是一种硬碰硬。军队交锋结束,高层立刻展开谈判,败方得到一个体面的收场。
那也是春秋时期战争为什么会集中在春季或秋季,打起来通常一两个月内就分出胜负的原因。无法一次就彻底打死对方,打归打,该生产就生产,并不会完全撕破脸。
“需要考虑夏收了。”刘孝武比较突然地说道。
这一支汉军,本身是趁着春训调动而来,各郡的青壮几乎被抽调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离开了家乡,家中没有了主要劳动力,平时只是给一个个家庭造成生活上的负担,无法收成农作物则是关乎到他们所在家庭的生死存亡了。
并非是在进行决定国家会不会灭亡的战役,任何国家的领导班子都要给生产让步,哪怕是因此输掉一场局部战争都能够接受。
距离夏收还有一个半月,考虑到返程所耗费的时间,最好是半个月内就收兵。
刘孝武比较突然地站了起来。
其他人看到,不得不站起身来。
“敌军还有多少骑兵?”刘孝武问道。
谢艾立刻答道:“预计还有一万五千左右?”
显然是苻氏周国的君臣明白骑兵的重要性,一直在避免损失更多的骑兵,稍微看到情况不妙宁愿吃亏都要保存足够数量的骑兵。闹到难以取水都忍着,可见他们有多么能忍了。
拉壮丁的模式,两条腿的步兵补充起来更加容易;损失骑兵不光是折损骑手,也会让战马出现损失,骑兵补充的难度更大。
“做好强攻敌军营寨的准备!”刘孝武说道。
到了收获的季节,不能够再保持集结二十多万人的状态,必须解散之中的相当部分,让他们回去参与劳动了。
这样一来,刘孝武必须趁着还有将近半个月的窗口期,尝试将周军达成重创的目标。
现代的国家爆发战争,不光要考虑到粮食储存状况,也需要计算工业生产总值和效能,来判断战争还能够坚持多久。
冷兵器时代处在国战阶段会简单一些,考虑粮食生产是重中之重。
话说,九万的周军,估计剩下五万六千战力,损失那么大,怎么还能坚持下去?
汉军能够准确计算的周军阵亡数量是一万四千,怎么周军却只剩下五万六千的战力呢?答案在于病患与出现逃兵。
周军到底还剩下多少人,主要是目测而来,看每一日的炊烟进行推算。
所以了,周军的逃兵现象非常严重。
汉军在旷野杀死与俘虏的周军逃兵,到目前统计了八千三百多人。肯定是算在战果里面,只是又与阵斩进行了区分。
其实,汉军这一边也出现了逃兵,数量远远少于周军而已。
逃兵嘛,哪怕是形势大好的一方,不可避免还是会出现逃兵。这些逃兵主要是记挂或思念亲人,处心积虑或一时冲动就当逃兵了。
周军之所以还在继续坚持,无非就是有后续的援军,等着其他的国家参战。某种程度上也是找不到撤军的机会,强行撤离的损失会超级大。
每一天都有大量的汉军出动,不是在袭扰周军的各处营寨,便是攻击外出获取资源的周军。两边没有一次性出动大规模部队摆开阵仗开打,产生了那么大的伤亡,原因就在于此了。
由于周军采取了龟缩策略,他们的后路不至于完全被切断,可是后方一直有汉军在活动,衍生出来的问题就是无法悄声无息完成撤军。
为什么多数在交战状态撤离的军队要选在晚上行动?主要就是用夜色作为掩护,不使在展开行动之初,立刻被敌军所获知。
而撤军可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是在交战中处于优势的一方想撤离,有太多可能性被劣势方反而击溃了。
周军现在无法悄悄撤离,可能连留下断尾部队的效果都不大。他们的高层对此有足够认知,才没有头头脑脑带上自家的私军先跑。
从这里也能够看出汉国君臣的失误之处,他们将周军逼得太狠,起到了反作用。
如果给予周军能够撤离的空间,出现头头脑脑无法坚持私自撤离,对周军造成极大的士气打击,有没有可能加速周军的败亡呢?
刘孝武思考了一小会,吩咐道:“通告全军,半个月后,青壮可抽签归乡。”
当然是有批次,可不是只抽一次签,或者同一天内全部可以回家。
通告那样的消息,会不会让他们消极作战?有因为想活着回去变得更惜命的人,也不会缺少想立功觉得时间不多更加拼命的士兵。
惜命的人,他们什么时候不惜命?
想立功的人,他们会因为知道时间不多,心里有了更多的紧迫感,变得更加敢于冒险。
因此,总体来讲,发布那样的通告绝对是利大于弊,安了想活着回去的人心,也激励想立功的人抓住机会。
汉军进行了三天的准备。
主力一定是虎贲卫和羽林卫,他们利用三天的时间调整心态以及保养装备。该抓紧时间修补的甲胄,赶紧地进行维护;兵刃磨得更加锋利,便于增加杀伤力。
“听闻要换甲了?”
“啊?”
“听说要改为布面甲,不再是鱼鳞甲。”
“什么是布面甲?”
“我哪里知道。”
张乐正在亲手修补甲胄缺失的甲片,干这种活,真的就是亲自动手才安心。
吕齐则是在一旁亲手磨刀。
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很久,正式接触也就近期的事情。主要是官职差距不大,然后相处下来脾气对得上,有空会聚在一块闲聊。
官职嘛,肯定是越往上同级别的人越少。
而随着地位不断提升,朋友的圈层会一变再变。
不一定是地位提高了,看不上曾经的朋友,单纯就是没有跟上脚步的那些人,说他们是自惭形秽或什么都好,会自觉减少接触的次数。
“到现在,仍然跟在做梦一样。哪敢想爵位在身,妻儿健全,名下数千亩土地,有大宅可住,仆人伺候。”张乐的出身极低,连泥腿子都不是。
泥腿子至少还有田可以耕作,不对吗?
曾经的张乐依靠野外采集或偷抢为生,二十多年的时间多数连基本的遮羞布都没有,更别说有一块耕地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追随陛下?”张乐问道。
吕齐答道:“太行山脉便已经追随陛下。你呢?”
“我是在石井关旧址一战爆发之前。当时我还是丙等,听说要打得就是苻氏,可是苻氏没有出兵。”张乐说道。
吕齐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只你比早一年追随陛下。”,笑着笑着突然间笑不出来,嘀咕道:“这么一说,是个有本事的。”
相差一年的时间,地位却平等?涉及到了先来后到的资历差距,总是先到者有更多的时间来熬资历,很多时候比后来者的优势更大。
他们可不是在一个公司工作,干得是提着脑袋的玩命行业,光有实力还不够,运气在很多时候显得更加重要。
“得益于被分配照顾马匹,花了三个月学会骑马,分配到去当骑兵随扈,碰上了恩人提携。”张乐没有往下继续说。
上阵厮杀这种事情,一个倒霉就丢掉性命,很照顾张乐的那一位恩人死于流矢。
吕齐也讲了一些自己曾经的境遇,提到被分配了媳妇,两个人一块“哈哈”笑了几声。
分配媳妇这种事情,不该是立下功劳才可能有这般待遇吗?好像还得是上位者的心腹才行。到了刘孝武这一边,身体和智商健全,有勇气上阵搏杀,初期都有那样的待遇。
他们可不管刘孝武是想着士兵有家的才有牵挂,有牵挂当逃兵的可能性降低,等等啥玩意的之类。只知道追随刘孝武之前是一无所有,被选上就分到了媳妇和土地。
“我夫人到现在还偶尔会打趣,子爵与家业是她带来的。”张乐提起这个心情非常复杂。
吕齐有点不理解,怀疑张乐惧内,多少要调侃几句。
“我夫人识字。”张乐补充道。
女儿之身却识字?
一种植物!
吕齐不想跟张乐讲话了。
那说明张乐走了狗屎运,分配到了出生在世家或豪强,并且有资格享受教育的女子。
别误会,可不是出生在世家或豪强的家庭就一定能够获得教育。存在前置的条件,要么是嫡出,不然就是重要的旁支。
江淮以北沦陷的状态下,胡人不断进行肆虐,世家或豪强的邬堡、城寨可能被攻破,也能够是外出走散,无法归家的世家或豪强子女,他们的确是会跟下位者结合。
唐朝诗人刘禹锡所作的《乌衣巷》,其中那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多少就是涉及到东晋年间上位者,由于各种状况之外,出现下娶或者下嫁意料之外的状况。
“知道的人多吗?”吕齐还是没有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在北府军时期以及汉国的现在,倒是没有“贫农才是上等人”的现象,只不过排斥世家和豪强的氛围比较浓烈。
不能说是刘孝武带动那种氛围。
以前求活时期,每一天光活着就用尽全力,没有营养多动脑子,不会有太多人去思考谁造成了那等悲惨。
纳入刘孝武的治下,顿顿能够吃饱的人仍然是极少数,起码有了更大的安全保障,很多人开始思考怎么会变成那样。
肯定是集中在皇帝是昏君这样的论调。
能够识字,可以读一些书,认知方面增加,思考下来可以增加答案,得出的结论是世家作死给弄的。
找到答案的人,他们会散播出去,其他人一听就是那么回事,可能不痛恨世家吗?
在刘孝武治下的世家成员,他们没死就算是活出第二世,社会氛围会倒逼他们思考境遇为什么变差,结论会是祖辈作死祸害到了他们。
生活变好或变坏的人,他们有了共同的发泄对象,不是胡人,就是世家这个阶层。
因此,世家在汉国是有原罪的一个群体,才有吕齐看似提问,实际是在提醒的那么一句话。
“不少吧?她现在是我的婆姨,没有察觉因此受到影响。”张乐说得是无碍前途。
现在的张乐是汉国的子爵,也是军中的校尉。取得这样的成就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从大字不识一个,到说话的时候能够使用典故,好些人生规划也是媳妇帮忙在做,张乐真心认为自己很幸运。
如果要再加上趣味性?张乐一想到媳妇是世家女,并且已经为自己生育了一子一女就乐。
连泥腿子都不是,能够睡世家女,岂能不乐啊?
吕齐犹豫了一下,想到只是成为朋友没有多久,好些话还是决定不说了。
汉国的主流氛围是排斥世家。现在的张乐看似没有因为娶了世家女让前途受到影响,有没有可能因为只是到子爵和校尉的层次。以刘孝武对世家的厌恶,让张乐由于媳妇是世家女,日后很难有太大的进步空间呢?
可是,吕齐还是很羡慕张乐有个世家女媳妇,琢磨着:“战事结束后,少不得多光顾教司坊几次了。”
啊?
汉国有教司坊?
有的,哪里可能没有。
封建时代总是有那么一个机构,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清算旧有势力或犯了事的官宦家庭。
刘孝武在很多命名上复刻两汉的名字,大多集中在宫阙名称上面,一些机构则是直接照搬两汉之后的朝代。
拿教司坊来说,它是用来安置战败方的胡人首领妻女,抵抗又被攻灭的世家、豪强妻女也包含其中,涉事在罪名上达标的汉国官员妻女也是那样。
可别觉得野蛮,纯粹是时代的必然产物。
另一层来说,不将她们安置到教司坊,难道要一块杀了?放走却是造成利益既得者的清算遗漏,真放走她们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刨除掉身份转换,起码在教司坊有吃有穿且有地方住。
当然,落得那样的下场,绝对有想一死了之的女子。只是她们被带到教司坊之后,有得是机会自杀。没有自杀就代表在新的环境下仍然想要活着。
“我去巡视了。”吕齐没有磨好刀,只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张乐可能比较迟钝,停下手中的活,笑着颔首过后,继续维护自己的甲胄。
其他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不需要在装备下功夫,他们吃饱了睡,睡醒了就吃,主打一个养膘。
说到养膘,到底重不重要呢?事先知道要高强度作战,养膘极其有必要!这是为了做到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身体也多一些能量,到了好几天无法好好休息,需要一再高强度运动,可以多一些保住小命的可能性。
在这一天的清晨,汉军各处营寨的辕门大开,先是不断涌出了一队又一队的骑兵,他们一出营寨就奔向远方;成建制的步兵列队而出,随后在营寨外面的空地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期间各种战鼓声、号角声,以及军官的命令和士兵齐声高喝出来的口号。
这么大的动静,周军不可能视若无睹。
“汉军要强攻了!”苻健听到消息,亲自进行观察。
他们第一天扎营的时候,两边离得最近的营地不超过三里。
后面陆陆续续扩增营地,出现的营地越来越多,基本都是看哪里必须驻军,新建营地实施控制。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汉军或周军的驻区越扩越大,不说是联营百里,可是两边在百里范围内许多区域真的有营地。
苻健过来的地方便是前方营区,期间还遭遇到汉军骑兵,历经了两次厮杀。
所以了,苻健在路上就意识到今天的情况不对劲,来到前沿看到汉军正在大举集结,招呼来前线的心腹。
“位处前方的营寨尽量坚持,为后方争取更多时间。实在无法坚持的话,可以抛弃步军,必须带上骑兵完成回撤。”苻健极其严肃。
李柔嘴唇抖了几下,惊骇地重复:“抛弃步军?”
步兵再是不值钱,那也是兵,更是一条条生命。
当然,乱世人命不值钱。
关键问题在于,李柔带来的私军都是步兵!里面有他的族人,也有长期养着的部曲,便是拉来的佃户也不能那么损失个干干净净吧?!
不单单是李柔惊骇,有得是相同状况的人,他们是各种头头脑脑,无一例外都是自家私军以步兵为主。
“你们的损失,某会在事后加倍补偿。”苻健有眼睛可以看到他们的脸色变化。
有人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也有人脸色仍旧难看。
补偿?
天晓得是不是在画饼。
即便不是在画饼,已经捏在手里,跟等着他人施舍,能是一样的吗?
“燕国之主在短期内会出兵塞外,入侵汉国的北部。亦答应某,将有五万燕军南下。”苻健画完饼,讲出可以振奋人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