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安不懂顾言礼为什么说的好像很有把握控制全局，话音柔和地说着：“樊静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呀！她能想到，能去干的，并不一定非得指望朱志鑫。”认为樊静如果真想做什么事，只要符合规定和程序，不经过朱志鑫一样可以做到。
“你说的没错，樊静还有一个很有实力的亲弟弟，名叫樊荣耀。这个樊荣耀常年扎根本地商圈，和几名合伙人合资开设了一家综合性实业公司，旗下设有多家分公司，经营范围覆盖生产加工、工程贸易、建筑建材等多个领域。据我所知，樊荣耀不仅是出资人，还任职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
他顿了顿说的话，又说着：“前几年，樊荣耀因为投资人身份影响了法人对公司事务的决策，导致了那家公司直接被其他公司吞并，原来的法人一夜之间沦为了分公司的部门管理人员。不过，樊荣耀名下的整个实业体系，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运营资金全都依赖银行经营性贷款支撑，自有流动资金极少，全程靠高杠杆借贷周转维持运转，属于典型的高负债、高风险经营模式。”再想到樊荣耀投资项目做大不做小，只追求最高盈利性质的投资，也年纪轻轻的就在商圈有了“狐狸”的称谓，似乎直到现在都没觉得樊荣耀肯定是一位老气横秋的掌舵人。
萧予安的眉心仄了一下，话音轻慢地说着：“这些与樊静又有什么关系呢？您的意思不会是樊静有其名没其实吧！”并不觉得樊静适合做傀儡，或者做那个可能被樊荣耀牵拉在手里的提线木偶人，反而觉得樊荣耀更容易听从樊静和朱志鑫的指挥。
顾言礼摇了摇头，话音略沉地说着：“目前，樊荣耀仗着樊静的人脉关系，刻意攀附朱志鑫，频繁地借着项目对接、人情往来有意讨好朱志鑫，从中谋取赚取利益的资源、承接赚取利益的分包项目，也是为了他与他的同僚可以从中获取更多地红利。”想到萧予安不可能不知道这么浅显地商业经营管理手段，却如同解释地说着：“朱志鑫与樊静的情感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外面传言的满天飞的情事新闻都尘埃落地了无数次了，朱志鑫不是还是被商圈提到的依靠女方求生存的中年后起之秀。我们现在都不愿提这事了，主要原因是提到这事会觉得自己对自己不够尊重，毕竟，我们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却觉得越是最庸俗的问题，最容易制约到一个人的思维，又说着：“这个社会上有太多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武断就会失去辨别真假的能力，甚至让一些有影响力的问题受到阻滞。既然樊静是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无论是朱志鑫，还是樊荣耀，都无权干预和扼杀属于她的那份天份啊！所以，我们何苦为难自己，非得树立一个假想敌呢！”还是把萧予安的话记在了心里，也希望樊静成为一位真正独立的企业创办人。
萧予安是一个特别明事理的女人，曾经因为黄琪琪和樊静的室友关系，一度把樊静当做很贴心的朋友，也在感到了顾言礼和苏陌陌讲话办事一样诚恳以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温热丝滑的咖啡。然后，她寻思着“赵雨辰和朱志鑫不是单纯地唱对台戏，她对朱志鑫的人脉关系，利益关系，不一定没有樊静摸得透彻。樊静和我嫂子既是室友，又可以被称作闺蜜，可樊静为了利益还是拉拢起了陌陌。难道，她还想对许安然下手么”，再想到许安然已经担任了涟漪服饰有限公司的副经理，目前也没有听说萧予澈有把他调回予澈设计室工作的意向，可还是替苏陌陌和许安然都捏了一把汗。
何雯萱核实了几项重要的销售数据，恍惚间好像听到他们提到了樊荣耀，寻思着“樊荣耀带人砸了朱志鑫，还想找茬收拾赵瀚宇，还好他没忘了他还得依靠赵瀚宇给他牵线搭桥，才在经营危机时利用赵瀚宇提供的高额银行贷款续命。”从坐的座椅上站起了身，话音微扬地说着：“言礼，予安，樊荣耀资金链条极度脆弱的时候，完全依赖信贷周转维持运转。我们都知道这类高负债企业，最大的生存逻辑就是借新还旧、以贷养贷，一旦市场波动、项目亏损、现金流断裂，银行抽贷断贷，整套产业体系会瞬间崩塌。可是，樊荣耀借着赵瀚宇提供的高额银行贷款，盘活了一家框架结构和管理模式都井井有条的非盈利公司，还使得樊荣耀连续七八年都是盈利性质的投资。”再想到赵瀚宇已经收回了樊荣耀的高额贷款，才觉得萧予安如果为了外面传闻的樊静创立新公司的事坐立不安，她和他们圈内的人都得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不能傻傻分不清地只当做捕风捉影的问题去看待和对待。
顾言礼侧身看了看何雯萱，话音柔和地说着：“按照银行信贷规则，企业经营性贷款逾期、经营亏损、资不抵债时，银行会第一时间启动资产抵押程序，查封、拍卖企业名下所有固定资产、设备、项目资产用以抵债，所以，樊荣耀最有可能把企业做成银行亏损的状态。我以前也考虑过，假如赵宇磊不懂得经营管理，不是一位合格的管理贷款的工作人员，他就不能做到有规划有计划的监督和协助樊荣耀管理和使用这部分贷款。”由于听说了樊静已经开始投资建设新公司，而且是刻意涉足与萧予澈高度重合的经营领域，却并没觉得如此一来，樊静就能够代替萧予澈分流客源，并且挤压予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利润空间。
他也在心里琢磨着“如果这是樊静蛰伏了多年的一次人生逆袭，樊静过去做的那些小动作就只是辅助樊荣耀平步青云，那她做的这些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精准地拿捏了商业竞争，与贷款体系的多重优势”，还是认为樊静无形中布下了一场极致利己的棋局。
萧予澈看着面前走过去的赵雨辰，幽幽地叹着“樊荣耀如果想依靠高杠杆运营的有限公司，以低成本、高利润的精细管理模式抢单，恶意扰乱行业定价体系，影响予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固有市场与稳定客源，最起码也得有一个计划盈利的期限”，认为樊荣耀就是为了盈利为目的经营企业，不会不顾虑长期利润与品牌口碑，或者借着樊静只求快速地抢占市场同类产品份额，只图达到挤压对手的生存空间。
他也考虑到了，诸多恶性竞争的方式拖垮不了他的产业节奏，樊荣耀也不会故意制造企业本身的负债率，从而把抗风险能力提升为零。再者，樊静一旦投资失败，项目经营都无从谈起亏损，资金链也只可能变成一堆不断计提折旧的非盈利固定资产，所有地风险和所有地代价还需要采取最节省时间的转嫁方式。
虽然他的骨子里标配给他本身的产业模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只允许名下的资产足以覆盖实际经营用资，至少省去了深挖资金流向，不为持续经营下去犯愁和为难自己。
他想到这里，看着映在电梯轿厢壁上的身影，寻思着“我又靠近了琪琪一步”，再看着不断变换的楼层的数字，还是觉得他一时为樊静的大胆作为感到了焦虑。
他曾经为了经营好萧安璟好像手把手教他做的这份产业，哪怕有一个小客户走进予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他都不会因为客户的需求量少，反而易造成大的工作量，就放弃和不去尽心尽力地接下业务。他认可“企业做的这份产业就是一份服务，还是一份事无巨细的高要求、高标准的服务”，对于外界传闻的樊静比樊荣耀还要擅长的阴险手段，他没有领略过，所以他还是得严于律己地开展工作，防范樊静对黄琪琪说的“我若无路可走，便拖你一同入局，我若覆灭，必拉你万劫不复”，这句被樊静当作了适竞争管理领域语境的毕业宣言。
黄琪琪眉眼含笑的看着办公桌上传来咔哒声响的牛顿摆，想着赵雨辰刚说的那番话，在心里嘀咕着“本是一个喜剧，还得以一个喜剧收场”，又想着萧予澈说的“所谓的喜剧，就是极致地孤独和悲伤逆流成河”，觉得心底没有潜藏一丝侥幸，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收了起来。
此时，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与朱志鑫为了财产据理力争的赵雨辰，也突然间觉得好像什么打扰了她的思维，还有她的判断力，却看到萧予澈敲了敲明澈的玻璃门，推门走进了她的工作室。
“琪琪，我刚才在电梯附近看到了赵雨辰。”
“哦！朱志鑫与赵雨辰的家产纷争，不是早已彻底地撕破了所有地情面了嘛！”
“他们两人的利息出发点都是朱贝贝，不是才引发了朱志鑫和樊静的情绪发酵，让樊静改变了对朱志鑫很好使的死缠烂打的那一套的么？赵雨辰不怕与朱志鑫的见面，只是为了无休无止的法庭对峙，或者在漫长的对峙过程中，将所有地旧日情分一点点地消耗殆尽么？”
黄琪琪轻轻地点了点头，叹声地说着：“经过了上一次，就是朱志鑫为了找朱贝贝，情绪激动的向赵雨辰动粗的那次，你不觉得他们两人早就只剩下了猜忌，还有好像不死不休的对立了么？”觉得通过近距离地接触和聆听这场耗尽心力的纷争，也彻底地看透了人性凉薄、世事无常，好像亲手用情爱和世俗温情烧制的一个琉璃花瓶，仅存了透明地期许与易碎地执念。
她也在历经了数次朱志鑫和赵雨辰针锋相对的庭审以后，见识了赵雨辰对朱志鑫步步紧逼、绝不退让的狠绝姿态，觉得朱志鑫心里接受了一段婚姻的尘埃落定，却把造成婚姻破裂的后果倾向了朱贝贝。她也看到了朱志鑫为了彻底规避赵雨辰后续无休止的纠缠，干脆利落地与赵雨辰断了所有地利益牵绊，好像他自此以后就会守住属于他的余生的安稳与清净，却又在心底立下了“往后余生，他绝不和樊静谈及任何婚嫁相关事宜，从此也不会再有与樊静组建家庭、步入婚姻的所有可能”的毒誓，感到朱志鑫好像对旧情更能看见缱绻释怀，至于于新欢的暧昧在赤裸裸地利益纷争面前，也未尝不是又一场别样的烟火。
萧予澈并不是想和黄琪琪谈他人的私事，却话音柔和地说着：“自此，樊静与朱志鑫的孩子，也就是朱贝贝的抚养权、抚育权都归于樊静，还由樊静一人独自抚养么？朱志鑫退出了他们母子二人的人生，从此以后，真地能够做到与樊静一别两宽、两两无关么？”反而觉得朱志鑫绝对不会甘心与赵雨辰断了来往，心甘情愿地接受相似余生山水不相逢的结局。
夜色辽阔无垠，微凉地海风吹送着寒冬的气息，缓缓地漫进了书房的观景阳台。
萧予澈依靠着阳台边的树桩伸展的枝桠，望着远处海面上浮动的灯影，面对着看到的这片黑黝黝的冬天的大海，静静地思索着“我从来不认为世上有真地人性之恶，可人性之恶，往往都深藏在人心最幽暗潮湿的角落，如同被千年道义、世俗规矩、道德底线层层封印禁锢的魔怪”，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海鸟的叫声，悄然地开启了对错综复杂的往事的追忆，眼底沉淀了阅尽世事的明净与幽寂。
萧岚岚在走廊里和徐豆豆玩耍，准备开始玩捉迷藏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萧予澈站在书房的阳台里，急忙抬手指着书房，小声地说着：“姐姐，那是爸爸欸！”却牵起了徐豆豆的手，又好像说悄悄话一样地说着：“爸爸说今天天黑得好早，怕是要下雪了呢！我们先去喊妈妈来，让妈妈陪爸爸，我们再去找默默哥哥，让默默哥哥给我们讲故事。”听着从楼下客厅传来的说笑声，抬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和徐豆豆慢慢地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