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的绣坊办得风生水起,四个丫鬟已经能独立绣出像样的花样了。她每天上午教课,下午自己绣些精细的活计,日子过得充实而有序。但贾府这样的地方,总不会让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这天下午,史湘云正在屋里教丫鬟们新针法,宝玉掀帘子进来了。他穿着一件大红箭袖,脖子上挂着那块通灵宝玉,一进门就嚷嚷:“云妹妹,你怎么又在绣花?天天绣花有什么意思,跟我去园子里玩。”丫鬟们赶紧站起来行礼,史湘云放下针线,看着宝玉,有些无奈。
“二哥哥,我下午还有活要做。”宝玉走过来,拉着她的袖子:“做什么活?你跟我来,我新得了一幅画,是唐伯虎的,你来看看。”史湘云想了想,对丫鬟们说:“你们先练着,我一会儿回来。”丫鬟们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绣。宝玉拉着她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云妹妹,你比林妹妹好说话多了,她总是不理我。”
史湘云被他拉着走,心里叹了口气。七七在脑海里嘀咕:“宿主,这宝玉也太黏人了。”史湘云在心里回答:“小孩子心性,过几年就好了。”当然她知道,原着里的宝玉几十年都是这个性子。
宝玉的房间很宽敞,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他献宝似的拿出一幅画,展开来,是一幅山水图。史湘云凑近看了看,画工确实不错,但她前世见过太多名画,心里没什么波澜。“好看。”她中肯地评价。宝玉却以为她真的喜欢,高兴地说:“你喜欢?送你好了。”史湘云摇头:“不要,这是你的宝贝,你自己收着。”
从宝玉房里出来,史湘云路过黛玉的碧纱橱,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声音:“云妹妹?”她掀帘子进去,黛玉正坐在窗边看书,桌上摆着一碗没怎么动的冰糖燕窝粥。黛玉看到她:“宝玉又拉你去看画了?”史湘云在她旁边坐下,点了点头。黛玉冷笑一声:“他就那几幅画,翻来覆去地给人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
史湘云没有接话,安静地坐在一旁。黛玉放下书:“云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宝玉怎么样?”史湘云想了想:“二哥哥人好,对姐妹也好。就是还小,不太懂事。”黛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不喜欢他?”史湘云坦率地回答:“我当他是哥哥。”黛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书。
七七在脑海里感叹:“宿主,你倒是干脆。”史湘云在心里说:“这种事含糊不得,该说清楚就说清楚。”她从黛玉那里离开,回到自己的小跨院,丫鬟们还在认真练着。她检查了一遍,夸了几句,丫鬟们都笑了。
晚上,史湘云去给贾母请安。贾母正和王熙凤说笑,看她进来,招手让她坐到身边。“云丫头,听说你最近在教丫鬟绣花?”史湘云点头。“老太太,有几个丫鬟想学,我就教了。”“好,教得好。”贾母拍着她的手,“女子有门手艺傍身,走到哪里都不怕。”
史湘云心中一暖,贾母这一句话,比任何赏赐都让她高兴。王熙凤在旁边笑道:“老太太说得是,云妹妹这手艺,比咱们针线房上的人还强。以后府里要做什么精细活,直接找云妹妹就行。”史湘云笑了笑:“凤姐姐过奖了,我只会些粗笨活计。”
夜深了,史湘云回到自己的小跨院。她坐在窗边,拿出针线继续绣。七七忍不住开口:“宿主,你今天累了一天,还不歇着?”史湘云摇头:“今天的事今天做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七七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史湘云的手指上。她低头绣着一方帕子,针尖在布料上穿梭,发出轻轻的细响。窗台上的兰花在夜风中微微摇动,像在陪她。史湘云知道,这贾府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危机四伏。她要在这府里扎下根来,攒够本钱,才能护住自己,也护住想护的人。夜深人静,她绣完最后一针,把帕子收好,吹灭了油灯。
窗外月色如水,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