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黑衣人倒地前还在疑惑自己是怎么被个弱女子放倒的。
萧景渊也震惊看着沈知微,自己的皇后果然不一般啊。
沈知微则是调皮一笑“皇上不用担心,我会自保的。”
看到这一幕,侍卫们也松了口气,毕竟一个能自保的皇后,于危难之中便是天子最坚实的臂膀,不必让众人一边护驾,一边还要分心担忧皇后安危。
方才刀光呼啸,不少侍卫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女子大多娇弱,遇袭便只能依附旁人庇护,可沈知微却截然不同。她干脆利落,遇险之时非但没有慌乱退缩,反倒能与萧景渊彼此呼应,挡下数记凶险偷袭。
沈知微收了兵刃,指尖还残留着兵刃的微凉,肩头微微起伏,方才一番搏杀耗去她不少气力。萧景渊立刻勒马靠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目光仔细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没有伤口,眉宇间那抹紧绷才缓缓散去。
“可有哪里受伤?” 他低声问道,语气藏不住几分后怕。
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土:“无妨。”
身侧萧景渊目光一瞬不离她周身,经过刚才的配合,两人无需言语,早已默契入心。就在另一旁两名死士迂回偷袭、欲从侧后方合围她的刹那,萧景渊身形骤动,长剑寒芒暴涨,一步横挡在她身侧半步之地。
剑光横扫,凌厉如雪,一剑封两路攻势,硬生生逼退合围的黑影。他身姿挺拔凛然,帝王杀伐气场尽数铺开,剑势沉稳霸道,每一击都精准狠戾,不拖泥带水。
“左侧。”他低声轻吐二字,嗓音沉冷,如风掠过耳畔,是默契至极的提醒。
沈知微心神一瞬领会,不回头、不迟疑,脚下轻点,微微侧身,她手中软刃反向后挑,银芒乍闪,恰好刺穿左侧死士破绽之处,精准破招。一守一攻,一刚一柔,他挡正面狂澜,她清侧方死角,两人站位严丝合缝,攻守完美互补,无需对视,已然心意相通。
又一名死士悍不畏死,弃刀扑来,徒手近身,意图拼死缠斗、拖延阵型。萧景渊眸色一冷,手腕翻转,长剑回挽,精准抵住对方咽喉,力道克制却决绝,瞬息制服。与此同时,沈知微软刃轻扫,利落斩断对方退路,彻底封死其逃窜余地。
两人并肩,一玄色、一月白,刀光剑影之间身姿从容笃定。周遭厮杀震天、尘土飞扬,无数黑影疯狂冲杀、悍不畏死,可二人稳如定海神针,任凭风波骤起,依旧进退同步、神色不惊。
她从不只是深宫安稳的皇后,亦是见过沙场狼烟、能执刃御敌的女子。软刃缠转,轻巧卸力,反手一挑,便逼退近身死士,分寸拿捏得精准无比,无半分冗余动作。
刀光起落间,黑衣人影接连倒地,可这批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依旧疯狂冲杀,局势一时凶险焦灼。
旷野尘土漫天,兵刃寒光夺目,短暂的厮杀惨烈至极。纵然众人连日疲惫,可护驾之心坚如磐石,帝后并肩沉稳御敌,近卫各司其职、死守阵型,不过片刻,便渐渐稳住局势,将一众伏击死士牢牢压制。
残余死士见突袭无望,自知今日难以得手,不甘嘶吼一声,纷纷欲抽身退走、隐匿逃窜。
“一个不留。”
萧景渊声线冷沉无波,不带半分情绪,眼底寒意彻骨。
一声令下,暗卫即刻分路追击,疾掠而出,追杀四散逃逸的残余死士,旷野之上的杀伐依旧未歇。
领头暗卫目光沉沉扫过遍地倒地的刺客,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高声下令余下人马迅速清理周遭残敌,同时分出两队,一队在前开路探路,一队断后警戒,谨防还有伏兵。
暮色迅速吞没连绵山野,沉沉夜幕自天际铺洒而下。
暗卫迅速收拾完战场,不敢在此地多做片刻逗留。领头暗卫上前低声回禀,周遭方圆数里已反复探查,暂未发现第二批伏兵,只是夜色已深,前路山林错综复杂,难保不会再有埋伏。
萧景渊颔首,抬手示意整队出发。
“连夜赶路,此地不安全。”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凝着一层寒色。
一行人不再骑马缓步慢行,调转马头,策马疾驰。马蹄踏过,夜风呼啸而来,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沈知微坐在马背上,寒风吹得她鬓边发丝四散飞扬,方才交手过后,手臂尚有几分酸麻,她却不肯显露半分疲态,一手攥紧缰绳,目光始终留意两侧山林暗处。
萧景渊与她并肩而行,时时侧过头看她一眼,见她身子微微被夜风冻得发颤,便伸手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解下,扬手一抛,稳稳罩在她的肩头。大氅之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恰好隔绝刺骨山风。
“裹紧些。” 萧景渊语声被夜风揉得有些轻。
沈知微拢紧肩头宽大的衣料,侧首望向身侧的男人,夜色衬得他眉眼轮廓深邃,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担忧。
身后的侍卫、暗卫分成数层,层层护卫在二人四周。数名精锐暗卫分散奔行于队伍前后左右,隐入沉沉夜色,充当斥候,但凡林间有半分异响,便立刻示警。
夜色愈发浓重,一轮残月悬于墨色天幕,淡淡清辉洒落大地,勉强照得出前路崎岖山道。四下万籁俱寂,唯有阵阵马蹄轰鸣,踏碎山林长夜。
一路奔袭,无人闲谈说笑,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一种紧绷压抑的气氛之中。人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场看似普通的归程,却是危险重重。
看着沈知微动作不稳的样子,萧景渊不再多言,脚下猛一蹬马镫,身形一跃而起,稳稳落坐在沈知微的身后,同乘一骑。
骤然多出来一道温热的身躯贴紧身后,沈知微浑身微微一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缰绳,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方才一番恶战耗损了不少气力,再加上长久策马奔波,腰腿酸软发麻,方才身子一晃险些栽落,还未等她稳住气息,那人已经落至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