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看着她骤然泛红的耳尖、羞涩娇憨的模样,心头一软,所有的焦灼和疲惫尽数消散。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身侧,目光温柔缱绻,牢牢锁住她的眉眼,低声轻笑道:“旁人看不得,唯独知微,可尽情看,你还想看哪里?”
她素来知晓帝王清冷矜贵、威严端方,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肆意直白、带着暧昧撩拨的模样。这般露骨又缱绻的情话,猝不及防撞入耳膜,滚烫得人心尖发颤。
她脸颊热度更盛,整张小脸覆上浅浅绯色,心头慌乱,连忙侧过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刚微微张唇,想要开口辩驳两句。
可二人本就相距极近,她偏头的动作恰好迎上他微倾的身形。
下一瞬,柔软温热的唇瓣骤然相触。
浅浅一贴,温柔又猝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沈知微浑身瞬间僵硬,睫羽猛地一颤,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间,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干净又缱绻,顺着唇瓣一路烫进心底,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的酥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心底慌乱汹涌,全然猝不及防,从未想过两人会以这样意外的方式贴近。
萧景渊亦是身形微顿,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只是随口打趣、有意逗她羞怯模样,却没料到会这般意外相触。
唇瓣相贴的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动人、更为甜美,淡淡的药香混着她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攫住他的心神。
萧景渊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情绪,他隐忍这份心动太久了。他克制万般,他不想在她没接受自己之前强迫她。
此刻这浅浅一吻,彻底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昨夜的焦灼、满心的疼惜,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情愫,翻涌不息。
片刻的凝滞过后,心底克制已久的情愫彻底破堤。
萧景渊眸色沉沉,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作浓烈的占有欲,心底只剩一个执念:这人是他的,从今往后,护她、惜她、偏爱她,无需再藏、无需再忍。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腹温柔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微微用力,稳稳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顺势低头,轻轻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不再是方才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温柔缠绵、带着无尽珍视与执念的缱绻相拥。晨光漫入车厢,温柔落满二人周身,隔绝了山野万物,方寸车厢之内,只剩彼此滚烫的心跳与缠绵的温柔。
萧景渊的吻温柔却带着掠夺,沉淀已久的情愫细细倾泻,一寸寸厮磨描摹着她的唇瓣。过往所有克制的心动与牵挂全部压在这绵长一吻里,无声诉说着他藏了许久的心意。她这般美好,他再也不愿放手。
此刻情愫彻底破堤,再也不愿克制半分。掌心轻柔拢着她的后脑,力道缱绻又笃定,将她稳稳圈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舍不得松开分毫。
沈知微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砰砰的声响震彻耳膜,浑身气血都往心口涌去,四肢百骸尽数蔓延开细碎酥麻。
她心底早已溃不成军,前世今生,她从未与人如此亲近,前世忙着学习没时间谈恋爱,今生又莫名其妙进了宫,受尽冷待。
可不知何时起,帝王守护的人却成了她,照顾她、担心她,甚至抛开朝堂为她找药,她能接受他吗?帝王的爱又能有多久呢?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松木冷香,唇间是他温柔绵长的触感,她清晰感知到他落在自己发丝间的温柔力道,感知到他吻里藏着的珍视与小心翼翼。
她心底恍然通透,自己厌弃的宅斗。而眼前的他是九五至尊,手握天下,他的偏爱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从最初的猝然僵硬、大脑空白慢慢缓过来,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浓密的羽睫垂落,用手推着抱紧自己的人。
车厢静谧无声,唯有交错温热的气息,和两人此起彼伏、愈发急促的心跳,在晨光里肆意纠缠。
感受道她的推据,萧景渊才缓缓松开她,却始终没有退开。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贴,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她泛红的眉眼间。
漆黑深邃的眼眸彻底褪去帝王的冷冽,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牢牢锁着她羞怯软糯的模样,眼底的深情藏都藏不住。
看着她唇瓣红润肿胀、眼尾泛着浅浅潮意、脸颊绯红的娇态,萧景渊喉结轻轻滚动,低哑磁性的嗓音裹着未尽的温柔,字字郑重,落得滚烫动人:“知微,朕心悦你,久矣。”
沈知微心口轰然一颤,抬眸撞进他满目深情里,那双容纳山河万象的眼眸,此刻唯独装着她一人。
可是转瞬,那一双方才还漾着暖意的眼眸,瞬间褪去潮红,清澈褪去,覆上一层浅浅的疏离。
她微微偏开脸,坐直身体,离开他的怀抱。错开他贴近的呼吸,方才软糯的声线骤然平静,缓缓开口:
“可是,皇上的爱又能有多久呢?皇上的心里又爱着多少人呢?”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冻结了车厢里所有的暧昧与温存。
沈知微心底一片清明。
她方才心里有异样是真的,被他的万般偏护打动也是真的。可她终究是来自异世的灵魂,看过太多帝王情爱、深宫虚妄,知晓九五之尊最是无情。
他此刻的深情是真的,此刻的珍视是真的,可帝王之心系天下,后宫三千、朝堂制衡、朝野规矩、万千责任,桩桩件件,都会冲淡偏爱、磨平热忱。
今日山野绝境,他可为她杀伐、为她守候;可来日重回深宫,红墙万丈,他的爱意还能纯粹几分?
她怕自己交付真心,最后却落得深宫冷落、情爱荒芜。她前世在电视小说里见过宅斗凉薄,听过宫斗凄凉,早已不敢轻信帝王的长情。
萧景渊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抵着她额头的动作停滞,方才眼底汹涌滚烫的深情,瞬间凝固,被这一句清冷诘问击碎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