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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娇女不争,帝心自倾 > 第95章 为何对臣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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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率众人来燕山围场,本意是狩猎放松,可黑熊突袭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皇后与刘叙白接连命悬一线,围场之内人人心惊。热衷于骑射逐猎的帝王,眼底再无半分玩乐兴致,眼里只剩沈知微的伤势安危。他所有时间要么批阅奏折,要么静默守在皇后寝殿。

上行下效,随行一众宗室百官也不敢在此时宴饮、驰马,所有人都彻底收敛玩乐之心。人人都清楚帝王因皇后遇险心绪阴郁,再无人敢肆意嬉闹。整座燕山围场从最初的热闹喧嚣,变得死寂沉静。

太医先后复诊数次,上报二人脉象尽数趋于平稳,只要路途慢行即可,萧景渊终于下旨,启程返京。

启程当日天色微晴,云层淡薄。

随行宗室、文武百官、后宫诸嫔尽数分列两侧,垂首静立。

沈知微气血亏虚,双脚落地便虚软发颤,连站稳都做不到。

沈知微正想找个力气大的宫女抱自己,萧景渊先一步直接俯身环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力道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他袍角垂落,裹住沈知微单薄的身子,动作克制温柔。

沈知微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抵住他胸前衣襟,声音却坚定:“陛下,不用劳烦您了,臣妾找宫女就好,您先出去吧。”

她心底满是抗拒疏离,她醒来之后萧景渊就总是在自己眼前晃,帮自己做各种事,数次回绝他总是当听不见,真的是很无奈。

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竟然当众抱自己上车,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萧景渊怀抱未松,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语气低沉耐心,只有不容拒绝的笃定:“朕一点都不觉得劳烦,朕很乐意抱着自己的皇后,你双腿虚软,站不稳,安分靠着吧。”

他清楚她刻意逃避自己的心思,但他就是要缠着他,一步步走进她的心里。

说完萧景渊就紧紧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沈知微推拒不动,周身气血因心绪浮动微微翻涌,耳尖悄悄染上浅红,却不愿与他对视,只能僵硬地将整张脸偏向外侧,目光落向地面青砖,长睫紧紧合拢,彻底避开他的视线。

这一幕尽数落入所有人眼中,两侧宫人屏息低头,百官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后宫嫔妃却神色各异,暗自微动。

往日后宫、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帝王曾经一心想要立苏贵妃为后,后来更是独宠苏贵妃,赏赐其珍宝无数,苏贵妃的宫殿也是后宫最华丽的。皇上不是还将皇后打入了冷宫了吗,可今日,帝王竟然亲自抱着皇后,而且眼神柔和,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体虚的皇后,帝王心思果然难猜。

队列里两名夫人隔着人群低声私语,声音压得极低:“从前都传言陛下最宠爱苏贵妃,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啊。”

“是啊,你看皇上今天的神态,这般当众不顾帝王威仪抱人,从未给过苏贵妃半分。”

人群之中,苏贵妃一身藕荷色宫装,面色本就素淡,听完周遭细碎议论,指尖猛地掐进掌心,绫罗袖口下指节泛白。她远远望着辇前相拥的二人,看着帝王眼底只容得下沈知微的专注,看着沈知微即便避让、帝王依旧耐心包容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发堵,鼻尖瞬间泛红。

零碎的过往片段陡然涌上心头。不知从何时起,帝王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向沈知微,从前宴席之上,他尚且会留意她的神色。

可是,那日皇后被护送回临时寝殿,萧景渊寸步不离守在殿内,不眠不休,她放心不下前去问安,软声问询他是否疲累,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冷淡疏离、毫无温度的“嗯”,连多余一眼都未曾分给她。

从前,他会把最好的一切给自己,会关注自己的喜好。

她一直自欺,觉得帝王会一直偏爱自己,可她现在才彻底看清,萧景渊的心早就变了,心口翻涌着委屈、失落与酸楚,眼眶顷刻湿润,却碍于众人目光,死死忍住眼底泪水,垂首咬住下唇。

呵呵,这就是帝王的爱。

萧景渊对外界所有目光、议论浑然不觉,抱着沈知微稳步踏入主辇,轻柔将她放置在狐裘软垫上,仔细替她拢好滑落的衣领,随后才侧身落座辇内另一侧。

主辇内饰铺着雪白狐裘,暖意融融。一路车行颠簸,沈知微本就体虚,不多时便面色泛白,胸腔一阵阵发闷心悸,她下意识蜷了蜷肩,抬手按住心口,眉峰紧紧蹙起,细碎的喘息从唇间溢出。

萧景渊自落座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分毫。看着她唇色发白、呼吸艰涩的模样,眼底暗色翻涌,抬手轻叩辇壁,低声吩咐外间内侍:“车速放缓,走稳点。”

萧景渊伸手取过辇角小几上温在银壶里的蜜水,他侧身越过空隙,长臂径直环住沈知微的后背,轻轻将人半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托住杯底,递到她唇边,缓慢抬杯喂她咽下。

温热甘甜的蜜水滑入喉间,稍稍压下心口闷意。

看到萧景渊的动作,沈知微本想阻止,可是想到最近自己的所有反对萧景渊都不予理会,索性不说了。

她心底生出一丝倦怠,索性垂下眼帘,敛去所有抵触。罢了,不必再白费力气。随便他吧,爱照料便照料。她默然在心底暗自定论:就当是偿还过往他对自己的刻意冷待、言语磋磨,是迟来的补偿。

蜜水饮尽,萧景渊收回玉杯,却没有松开环着她后背的手臂,只是维持着松弛的环抱姿态。

可沈知微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为什么,她抬眸,目光平直地看向他,轻声开口:“皇上,您最近怎么对臣妾这么好,还亲自照顾臣妾,难道是您有求与我?”

萧景渊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语调从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皆是朕的,朕求你什么?”他心里却在想,其实朕有所求,朕求得是你啊。

“哦。”沈知微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顺着自己的思绪推演,轻声揣测,“那难道是西北边境异动,即将燃起战事,您需要臣妾父兄领兵出征,才刻意对臣妾好。”

“你难道就是这么想朕的,难道朕就必须有所求才能对你好。”

沈知微心想,难道不是吗?不然你干嘛突然变化这么大。从前怎么对我心里没数吗?思绪走神间,这句心底独白竟无意识轻声吐露,落在寂静的辇内格外清晰。

“沈知微,你说什么?”萧景渊嗓音陡然拔高,低沉的声线带着压抑的怒意,打破辇内静谧。

沈知微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瞬间僵硬,瞳孔微微收缩,当即回过神。她竟一时失神,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慌乱转瞬即逝,她迅速敛去神色,语气恭顺圆滑,飞快改口:“臣妾失言。臣妾是说,沈家世代忠君爱国,若西北战事需人,臣妾父兄定当义无反顾,皇上无需费心迂回,直接下诏便可,不必委屈自己照顾臣妾。”

“朕执掌山河,从不需要依靠外戚女子稳固朝局。”萧景渊收回目光,语气冷硬疏离,眼底满是无力。

“哦。”沈知微心想那到底是为啥呀,难道是喜欢自己,不是求沈家出兵,那到底是为何?喜欢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决。不可能吧,自己可没那么自恋,他曾经可是亲口说过今生不会喜欢自己的。

转瞬,另一个猜想落地,她眼底瞬间清明。应当是后宫权衡。苏贵妃恩宠过盛,朝野后宫皆知,难免引来非议。

难道是有人针对苏贵妃,所以需要树立人设,让后宫之人以为皇上喜欢的是自己,都来针对自己。恩,应该就是这样了,不然怎么解释他最近奇怪的行为。他如今刻意当众善待自己,树立帝后和睦的假象,就是要转移后宫视线,让众人矛头转向自己,分流针对苏贵妃的暗流。

萧景渊却心想,她果然不懂自己,自己都对她这么好了,她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竟然还会如此曲解自己。

看着她转动的眼睛,她就知道,她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

萧景渊将她眼底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从疑惑、错愕到自以为通透的了然,每一丝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眼底。他心底漫开浓烈的酸涩与无奈。他抛开帝王身段,一次次放下芥蒂包容她,倾尽心力照料她的身体,可她自始至终,从未往心意层面多想一分,只会用权谋、利用、人设来曲解他所有的真心。

看着她眼珠轻转、暗自笃定的模样,萧景渊清楚,她又在自行脑补曲解他的用意。他没有再开口辩驳,多余的解释在此刻苍白无力。他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将人环在怀中,任由她心底百般揣测。

他默然心想:随便她怎么想自己吧。来日方长,总有一日,她能拨开所有偏见,看清他的全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