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人太多了,我睡觉本来就比较警惕,现在一到晚上到处都是声音,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沈冬阳耷拉着脑袋顺。
“犬类的五感是比较灵敏,我给你找个耳塞”沈七七说着就在家里她前世的杂物包里翻起来。
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终于在最底下把橡胶耳塞扒拉了出来。
“给,晚上睡觉就戴上。”
沈冬阳好奇打量着这新鲜物件,中间连着一根蓝带子,两头是锥形软胶,心底满是疑惑:“这东西管用吗?”
“把‘吗’字去掉,绝对好用。”
沈七七笃定道,想起从前打工的日子,“这是前世电子厂流水线专用的,当年车间机器轰鸣刺耳,我全靠它隔绝噪音。”
两人正低声交谈,远处忽然炸响沈安平粗亮的大嗓门,隔着纷乱人群清清楚楚传过来:“三丫,你去哪了?快回来吃饭了!”
沈七七心里一紧,飞快把剩下的肉干连同那副橡胶耳塞一股脑塞进沈冬阳手里,匆匆叮嘱:“东西你收好,肉干赶紧吃,耳塞夜里歇息再用,我先过去了,等明天休息了你再来找我。”
“我来了”沈七七声音粗犷的回道,引得附近的人纷纷看过来。
粗哑的女声突兀响起,周遭歇脚吃饭的村民齐刷刷转头望过来,不少人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安安静静的黑丫头,嗓门居然这般洪亮,活像个半大后生。
沈七七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稍稍窘迫,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往沈家众人那边走。
沈安平听见回话咧嘴打趣:“好家伙,三丫你这嗓子比我还冲,老远听着我还以为是哪家汉子回话哩!”
而沈冬阳还伸着尔康手,他还想说沈福宝那个胖娘们又来骚扰他了呢。
沈七七的身影远去,沈冬阳只能将物件揣进贴身衣襟藏妥,转身也回到张道长那里去。
“哎呦,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张道长看着沈冬阳鼓囊囊的胸膛问道。
“肉干,你没吃粗粮饼吗?”沈冬阳说着递了一块过去,他们出发前就把粮食烙成了饼,放在火堆里烤一下就能吃。
“唉,年纪大了,饼子太硬牙口受不了,还是得吃点肉补一补”张道长捻着胡子道。
他可是知道沈七七天天给沈冬阳开小灶,不是大鱼就是大肉,正经人家哪能这样造?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响起两道打趣的声响,引来周遭流民纷纷侧目。
“福宝姑娘又来了?”
“瞧这样子,是专程过来给张大夫送东西的吧?”
旁人虽是随口调侃,却没多少恶意。
几天下来,沈福宝刻意经营出一副热心和善、乐于助人的模样,再加上她身上系统潜移默化的好感加持,村里大半村民对她印象都颇为不错,只当她心善,总惦记着道长和队伍里的伤员。
沈福宝听见议论,面上立刻扬起一抹矜持柔和的笑,缓缓拢了拢身上衣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圈人听清:“大家别说笑,我不是闲逛,是我夫君特意嘱咐我,过来找张道长买些草药回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没人再多打趣。
谁都知晓她的夫君裴律身手不凡,是大山村一众青壮年里公认的领头人。
论宗族辈分,管事的差事原本轮不到他,可他娶了沈福宝,成了大山村的上门女婿,顺理成章算作自家人,队伍里大小事务李村长都会同他商议。
裴律为人慷慨周全,平日里出手大方,总不忘照看乡邻,时不时分出去些许粗粮、捕猎得来的小块野肉,不少心思单纯、阅历尚浅的年轻后生,早已被他收拢,事事愿意听他调遣。
此番长途逃荒,山路崎岖难行,队伍里老弱孩童数不胜数,走路摔跤、被碎石划伤、被毒虫叮咬都是常事,止血消肿的伤药稀缺金贵。
裴律一心要聚集人心,特意叮嘱沈福宝,趁队伍中途歇脚,来张道长这里配齐一批常备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沈福宝嘴上说着置办草药的正经差事,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一旁的沈冬阳身上飘,心底满是借机靠近他的心思,买药反倒成了遮掩心意的幌子。
张道长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捻着胡须默不作声,身侧的沈冬阳察觉到她黏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往道长身后挪了半步,神色满是厌烦。
张道长语气平和开口:“裴夫人也清楚,一路逃荒采集草药不易,存下的药材本就不多,还要留给队伍里摔伤中暑的老弱,我也只能匀出少量伤药给你。”
沈福宝柔声应道:“道长有心了,如今药材紧缺我都明白,能分到一些已是万幸。”
沈福宝自身有系统保护,平常伤药她用不上,裴律受伤轻了不影响行动,重了危在旦夕正合沈福宝的心意,她成了寡妇也能接触更多的目标男人。
她面上温顺得体,眼底却藏着旁人窥不见的凉薄算计。她身负系统护身,寻常磕碰划伤根本伤不到自己,半点用不着这些草药。
至于裴律,若是只是皮肉轻伤,忍一忍便能赶路,无需浪费珍贵药材;可一旦伤势沉重、性命垂危,反倒正中她下怀。
只要裴律没了,她便是孤身寡妇,不用受婚姻束缚,往后路上形形色色的男子,她都能借着帮扶、求助的由头靠近,肆意挑选自己看中的目标,沈冬阳自然是她最上心的那一个。
“沈公子,村长说要是你们粮食吃完了可以去找他,他给你们想办法。”
“我知道了,你要没事就回去吧,裴夫人”沈冬阳说道。
“乡下女人哪有这么多讲究,沈公子的夫人我可不敢当。”
沈冬阳只想呵呵一声,他那是讲究吗?他那是在提醒她好不好?一个有夫之妇,整天对他图谋不轨,这是正经人干的事吗?
“你姓沈,我也姓沈,没准还沾亲带故呢”沈福宝继续道。
“我改姓了,以后我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了”沈冬阳说道。
沈福宝当即被噎在原地,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可她惯会做戏,转瞬眼底就蓄起一层水光,耷拉着眉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旁边围观的村民本就因系统滤镜对她颇有好感,见这般温柔和善的姑娘被怼得黯然神伤,当即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
一个中年汉子皱着眉看向沈冬阳,高声指责:“沈小子,这事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福宝好心好意同你说话,你何苦句句呛人,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纠正一下,她是裴夫人,人家丈夫都还没吭声,倒是轮得到你出头?”沈冬阳唇角挂着淡淡的嘲讽,语气不软不硬,一句话直接点破尴尬。
围观的一众妇人当即噗嗤笑出声,纷纷打趣方才开口指责的汉子王五。
“可不是这个理儿?王五,瞧你急得跳脚,这是图啥呢?”
沈福宝见状心里一慌,生怕旁人嚼舌根,连忙柔柔弱弱开口打圆场,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诸位可别误会王大哥,他就是天生热心肠,见不得我一个女子受冷落罢了。”
王五立刻挺直腰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故作大义凛然:“没错!我身为男子汉,自然要有容人的气度,可不像某些人,心眼狭小,一点情面都不肯留给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