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宝对裴律的了解本就浅薄,只依稀记得这人是跟着自家小姑一同回村避难,听小姑闲聊提过两句,出身京城赫赫有名的裴家。
至于繁华京城的裴府早已获罪满门抄斩、余下族人尽数流放千里的惨事,她半点都不知情。
沈小姑只捡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闲谈,那些血腥沉重的过往半句不曾吐露,她每日只顾着算计系统气运,也压根没心思深挖一个外来公子的底细。
望着光屏上“重生复仇天命、弑主夺运”的字样,沈福宝只当裴律是寻常落魄世家子弟,所谓的敌意,顶多是出身落差带来的清高孤傲,哪里想得到对方心底埋藏着覆灭全族的滔天恨意,更不知道对方认定她是前世的元瑾女帝,时时刻刻都在盘算取她性命、抢夺帝命。
她心里只盘算着划算的买卖,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京城贵公子,如今孤身流落在偏僻山村,无依无靠,再好拿捏不过。
她可是带着系统的福女,只要多凑上去示好,凭系统自带的魅力滤镜,不愁不能慢慢抽干他身上独一份的天命气运。
沈福宝捻了捻衣角,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就是可惜沈安宝不在家,她一个姑娘也不好就这样凑上去,男人心性大抵都是如此,太过主动贴上去,反倒会叫人看轻。
唯有拿捏好分寸,懂得欲拒还迎,保持几分若即若离的距离,才能勾得对方主动上心,心甘情愿靠近她。
若是有沈安宝在旁作陪,两人结伴同去搭话,一来显得坦荡得体,不会引人非议;二来她还能借着同伴的由头,时而亲近、时而疏离,恰到好处地吊住裴律的心思,顺理成章一点点汲取他身上的天命气运。
但是她不能干等着沈安宝休沐,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沈福宝选定了沈安平,这些日子他跟裴云裴英关系很好,都是裴家人,自然有机会见到裴律。
沈福宝吃过午饭拦住了要上山的沈安平等人。
“沈安平,我跟你们一起上山”说着,还对几人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沈安平有些意外,沈福宝就没跟他们掺和过,她又不做家务,每日的交流都没有多少。
“我们要去山上,你一个丫头片子跟着干什么?”
沈安平还想着带着裴云裴英上山溜一圈就去找粪坑呢,他拿着小姑姑给他的银锁找他娘换了五十文钱,买了不少炮仗,做了一个竹将军,正想试试威力呢。
“我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干,就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物,捉几只回来给家里加餐”。
沈福宝这话说到了几人心坎里,最近家里的伙食是比之前好,但是也只是从糊糊变成了米粥。
沈安平胃口大,他奶给他开小灶,一个鸡蛋,几块糕点根本填不饱肚子,还越吃越饿,这几天他都瘦了好多了。
裴云裴英更是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就算来大山村的路上也是白面饼子加肉干,偶尔吃一顿农家饭还能调节调节肠胃,吃的多了也受不了了。
“福宝姐姐也会打猎?”裴云问道。
在他印象里的女子都是温柔娴静的,每日描花刺绣、习字理家,言行举止守着分寸礼教,温顺柔和,从不会主动要求去做危险的事情。
“你福宝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她从小运气都好,别人进山是去找猎物,她进山都是猎物来找她,那些兔子野鸡见了她就跟狗见了屎一样”沈安平羡慕嫉妒的说道。
听到沈安平把她比做屎,沈福宝气不打一处来:“沈安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瞅着气氛不对,裴云立刻说:“安平表哥,福宝姐姐,咱们快上山吧”。
他怕再让他们待下去打起来,这个表姐虽然看着白白胖胖,但是安平表哥的体重更胜一筹,万一打起来了他和裴英谁都拉不住。
沈安平不再耍嘴,他娘他奶从小就不让他跟沈福宝走的近,刚刚也是秃噜嘴了。
几人好不容易抚平口角,收拾好竹篓工具,结伴朝着后山走去。
还没走到山脚的青石路口,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便静静立在路旁。
是裴律。
他生得极好,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袭素色长衫纤尘不染,眉目清隽冷润,气质是山村所有人都比不了的矜贵雅致。
年纪轻轻,正是少年最意气风发的模样,哪怕只是随意站在荒山野径,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云、裴英两兄弟当即与裴律问好,沈安平也收敛了方才的咋咋呼呼,拘谨地闭紧嘴巴。
不知为何,他每次看见裴律都有些害怕,就跟看到他父亲跟爷爷一样,那严肃的表情,深邃的目光,压的他什么调皮都不敢往外冒。
唯独沈福宝心头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的贪意。
系统面板在她脑海里微微亮起,淡淡的红光不停闪烁,提示着身边源源不断溢散的顶级天命气运。
就是他!
能补齐自己最后1%进度的绝佳跳板!
沈福宝立刻压下所有杂念,顺势垂下眼睫,摆出一副温顺腼腆、乖巧安分的模样,牢牢记住自己欲拒还迎的打算——不主动凑上前,却也不刻意疏远,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柔弱又无害。
裴律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最后精准落在沈福宝身上。
虽然是刻意的蹲守,裴律却装的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他声音清浅,温和开口:“你们上山采野菜?”
裴云连忙点头应答:“是呀!裴五哥,我们上山找点山货、野菜。”
裴律微微颔首,目光轻轻落在沈福宝身上,似是随口一问:“这位姑娘是沈家的哪一位?怎么我在沈家那几天都没见过?”
他这话问得自然坦荡,面上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温和有礼,看不出半分刻意试探。
实则心底暗藏考量,他此前扎根沈家数日,暗中排查所有沈家姑娘,唯独漏掉了这位声名在外的福女,未免太过蹊跷。
一旁的沈安平抢先开口,热络介绍:“裴公子,这是沈家三房的女儿沈福宝,你们到大山村的时候她跟着父母在镇上住,直到你搬走后她才回来,所以你才没能见到。”
裴律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唇角却依旧挂着浅浅的温和笑意,语气愈发柔和:“原来如此,一直都听说大山村里有一位福宝姑娘,不仅生的好,而且是个福气深厚的,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这话落在沈福宝耳中,让她心头暗自窃喜。
有好感、有夸赞,就好办了!
只要裴律对自己放下戒备,她就能借着同行的机会,一点点蚕食他身上的顶级天命气运,填满那最后1%的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