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躺在心树之下,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纹路闪烁,都有恐怖的天道威压迸发,将周围空间震出涟漪。
“第三十七次反噬。”玄玑子——如今已是少年模样——双手结印,心树的绿色能量源源不断注入楚星河体内,勉强压制着天道之血的侵蚀,“一次比一次猛烈。”
晏尘朔光镜高悬,镜光照耀师兄心口。那滴天道之血已与楚星河的心脉完全融合,金血交错中,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天道之眼在其中成型。
“师兄的心魂正在被同化。”晏尘凡瞳中银芒流转,“必须在他完全天道化前,取回地球那块碎片。”
但穿越两界岂是易事?自从上次通道被强行关闭,空间壁垒变得极不稳定。几个擅长空间术法的修士尝试开辟通道,都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让我试试。”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来者竟是玄天宗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虚空子。老人手持罗盘,每一步踏出都暗合空间韵律,“老夫钻研空间之道三千年,或有一法。”
虚空子罗盘转动,空中浮现九幽大陆与地球的空间坐标。两个世界如同双生镜面,既相对又相逆。
“需要极强的力量同时轰击两界空间节点。”虚空子指向罗盘上两个闪烁点,“但力量必须同源同频,否则空间崩塌,两界俱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晏尘。朔光镜是唯一与地球那个青年镜光同源的力量。
晏尘沉默片刻,朔光镜缓缓升起:“我来轰击九幽节点,地球节点......”
“我来。”楚星河突然睁开眼,眼中金血交错,语气却异常清醒,“我的心剑与那厮的镜光交手数次,最熟悉不过。”
众人大惊。玄玑子急道:“师兄不可!你现在的状态......”
剑修艰难坐起,道纹剑凭空浮现:“正因为如此,才必须我去。”他指向心口,“这滴天道之血与那碎片同源,是最好的指引。”
晏尘还要劝阻,楚星河却突然暴起,一剑斩向虚空子!
“师兄不可!”众人惊呼。
但剑尖在老人喉前三寸骤停。剑气精准无比地分成两股,一股没入虚空子罗盘,一股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找到了。”楚星河收剑回鞘,咳出一口金血,“地球节点的准确位置。”
虚空子骇然看着罗盘,上面清晰标记出两个节点的共振频率:“如此精妙的掌控......师兄果然......”
话未说完,老人突然僵住。他的皮肤开始泛起金色,眼中天道冷漠浮现——竟是被楚星河剑气中蕴含的天道之血间接污染!
“不好!”晏尘朔光镜急照,却无法逆转同化过程。
虚空子露出惨笑:“原来如此......天道之血......不可触......”话音未落,已彻底化作黄金雕像。
楚星河眼中闪过痛苦,随即被金色冷漠取代:“看到了?这就是天道的污染性。我必须尽快离开,否则更多人会受害。”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当夜子时,心树之下,两人相对而立。
晏尘朔光镜悬浮身前,镜光凝聚到极致:“师兄,准备好了吗?”
楚星河点头,道纹剑遥指天际。剑柄处的天道之眼缓缓睁开,与他的心口金血共鸣。
“三息之后,同时出手。”玄玑子主持大阵,心树光芒照亮夜空,“我会用心树之力暂时稳定通道,但只能维持十息。”
第一息,朔光镜银芒爆发,如逆天银龙轰向九幽节点。
第二息,道纹剑金血交错,剑气破开空间直刺地球节点。
第三息,两个节点同时震动,空间如镜面般破碎,形成一个不稳定通道。通道中混乱能量肆虐,甚至能看到地球侧的高楼大厦。
楚星河毫不犹豫,化作剑光射入通道。
就在他进入的刹那,异变突生!
通道地球侧,那个青年突然现身,额间漆黑镜光暴涨:“等你多时了!”
漆黑镜光裹挟着天道碎片的力量,轰向通道中的楚星河。这一击蓄谋已久,就是要趁他穿越空间时最脆弱的时刻下杀手!
楚星河道纹剑格挡,金铁交鸣声中,通道剧烈震荡。
“不好!”玄玑子惊呼,“通道要崩塌了!”
晏尘毫不犹豫,朔光镜化作流光射入通道,硬生生撑住即将闭合的空间:“师兄快走!”
但就在这分神刹那,地球青年突然分化出第二道攻击,直射晏尘!
楚星河想要回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漆黑镜光击中师弟。
“噗——”晏尘喷血倒飞,朔光镜出现更多裂痕。最可怕的是,一丝漆黑镜光顺着伤口钻入他体内。
通道开始急速闭合。
“师弟!”楚星河想要退回,却被地球青年死死缠住。
晏尘挣扎起身,朔光镜逆照自身,强行逼出那丝漆黑镜光,却也因此伤上加伤:“别管我!快去快回!”
通道只剩最后一线,楚星河咬牙转身,道纹剑全力斩向地球青年:“滚开!”
这一剑含怒而发,竟暂时逼退对方。剑修化作流光,终于在地球侧通道闭合前冲出。
身后传来通道彻底崩塌的巨响,以及晏尘最后的传音:“九十日......师兄务必......”
声音戛然而止。
楚星河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周围是残破的高楼,远处传来警报声和尖叫。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能量波动,与九幽大陆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感到天道之血的侵蚀突然加剧——这个世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催化同化过程。
“欢迎来到地球。”那个青年从废墟后走出,额间镜光已变成金黑交织,“感觉如何?天道宠儿。”
楚星河道纹剑直指对方:“碎片交出来,给你痛快。”
青年大笑:“你以为还在你的世界吗?”他抬手一挥,周围突然出现无数现代化武器,“尝尝科技的味道吧!”
导弹、激光、电磁炮...各种楚星河从未见过的攻击如雨点般射来。剑修道纹剑舞动,剑气如墙挡住所有攻击,但每挡一击,天道之血的侵蚀就加深一分。
“没用的!”青年狂笑,“这个世界已经被天道碎片污染,所有能量都会加速你的同化!”
果然,楚星河发现自己的剑气正在被这个世界同化。道纹剑上的天道之眼越发活跃,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他的心志。
必须速战速决!
楚星河不再防御,人剑合一直冲青年。所过之处,所有攻击都被剑气撕裂,速度之快超出物理极限。
青年脸色微变,额间镜光全力爆发:“镜界降临!”
周围空间扭曲,化作无数镜面。每个镜面都映出楚星河的身影,但镜中的他完全黄金化,眼中只有天道冷漠。
“看吧,这就是你的未来!”青年声音带着蛊惑,“加入我们,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楚星河剑心通明,不受幻象影响:“镜花水月,也敢惑我?”
道纹剑斩碎重重镜面,直抵青年真身。但就在剑尖及体的刹那,青年突然露出诡异笑容。
“你上当了。”
他额间镜光突然脱离,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射向天际。而他的身体迅速枯萎,最终化作飞灰。
“分身?”楚星河一怔。
那道金黑流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面残缺的天道宝镜。镜中浮现青年的面容:“多谢你帮我彻底融合碎片,现在...轮到我了。”
宝镜照射下,楚星河体内的天道之血彻底沸腾。道纹剑剧烈震颤,剑柄处的天道之眼完全睁开,开始反噬主人!
“呃啊——”剑修半跪在地,金色纹路迅速蔓延全身。他的意识正在被天道同化,眼中最后的人性渐渐消散。
就在完全失去意识的刹那,心口突然传来一丝清凉。
是晏尘最后注入他体内的朔光镜力!这丝镜力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暂时延缓了同化。
楚星河趁机暴起,道纹剑逆斩自身!
不是自杀,而是斩向那些被同化的部分。血肉飞溅中,金色纹路暂时消退,但也让他重伤濒死。
天道宝镜落下,化作青年模样:“何必挣扎?成为天道的一部分,不好吗?”
楚星河以剑拄地,艰难喘息:“好......你妈......”
青年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了。”宝镜再次浮现,镜光照向楚星河,“让你看看真正的天道之力。”
镜光中浮现出九幽大陆的景象:晏尘重伤昏迷,玄玑子苦苦支撑心树,众生在天道余威下挣扎......
“只要你完全同化,我就放过他们。”青年轻声道,“否则,我现在就彻底毁灭你的世界。”
楚星河目眦欲裂:“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宝镜光芒大放,九幽大陆的景象开始崩解。
剑修缓缓抬头,眼中最后的人性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天道冷漠:“如你所愿。”
他彻底放开抵抗,让天道之血完全同化。金色纹路覆盖全身,道纹剑与身体融合,化作纯粹的天道化身。
青年露出得逞的笑容:“很好,现在让我们......”
话未说完,楚星河突然抬手贯穿他的胸膛。
“为......什么......”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金色手臂。
天道化的楚星河冰冷开口:“天道,不需要两个意识。”
他吞噬着青年的力量和碎片,额间缓缓睁开一只纯粹的天道之眼。
但就在完全吞噬的刹那,青年突然露出诡异笑容:“你也上当了。”
被贯穿的胸膛突然化作镜面,将楚星河的手臂牢牢锁住。更多镜面从虚空浮现,组成一个巨大的镜笼。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青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
镜笼收缩,将天道化的楚星河彻底禁锢。无数镜面映照出他的身影,每个镜影都在分离他的力量。
“等你完全被分解,我就能吸收全部天道之力,成为唯一真神!”
楚星河疯狂冲击镜笼,却无法突破。镜面完美反射他的力量,越是冲击,禁锢越强。
就在绝望之际,心口那丝朔光镜力再次浮现。微弱的银芒在金色身躯中流转,唤醒了一丝深埋的意识。
“师......弟......”
天道之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楚星河突然放弃抵抗,任由镜笼分解自身。
青年大喜:“终于认命了吗?”
但下一刻,所有被分解的力量突然在心口那点银芒处重聚!朔光镜力作为核心,天道之力为外壳,重组成一枚前所未有的金核。
“这是......”青年感到不妙。
金核爆发,镜笼瞬间破碎。楚星河重组身形,金色身躯上浮现出银色的朔光纹路。
“多谢你帮我炼化这身力量。”天道之眼冰冷注视青年,“作为回报......”
他抬手虚握,青年顿时感到自身力量不受控制地流向对方。
“不!这不可能!”青年惊恐挣扎,却无法阻止力量流失。
楚星河吞噬着对方的力量和记忆,突然动作一顿。他在青年记忆深处看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地球天道早已残缺,那个青年不过是天道碎片的傀儡。真正幕后黑手,竟是皓星君当年斩出的一具恶尸!
“师尊的......恶尸?”楚星河怔住。
趁他分神刹那,青年突然自爆部分力量,挣脱束缚遁入虚空:“没想到吧楚星河!你师尊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声音渐远,留下震撼的楚星河。
天道之眼中金芒流转,心口银芒闪烁。恶尸的话语与师尊的教诲在脑中激烈冲突。
远处传来警笛声,这个世界的武装力量正在靠近。
楚星河缓缓抬头,天道之眼洞穿虚空,锁定恶尸遁逃的方向。
“师尊......这到底是为什么......”
金芒一闪,身影消失在空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即将被卷入更大风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