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弗兰克·肖恩走进来，他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董事会给了两个方案。”
“1.2%，1.8%，你来选。”
韦恩面上不动声色，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脑子疯狂算账。不论怎么算，都吃不下去。忽然他意识到忽略了什么，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1.2%，韦恩家族的K街游说集团，要为水果科技提供服务。1.8%，在此基础上，韦恩家族需要在我们有需求的时候提供情报。”
没听到任何现金要求，韦恩表面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心底震动，确认了一遍，
“就这些？”
肖恩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不然呢？”
他此时正在艰难地压制心底的波涛汹涌，不让肖恩看出来他的情绪波动。
要知道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砸巨额现金，抵押古董，撬动杠杆，把家底掏空也要拿下股份。结果...
韦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认知不够，
“我出去打个电话。”
韦恩起身，朝卢卡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亨利守在门口不远处，见他出来，微微躬身。
“亨利，给我找一个安静的房间。”
...
房间里，韦恩拨通了贾斯珀的电话。
“贾斯珀舅舅，我这边有件事。”
他把情况简要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贾斯珀只说了一句，
“等一下。”
电话安静了一会。外祖父伊森的声音传出来。
“说。”
韦恩把情况又讲了一遍。讲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外祖父。”
韦恩开口，
“我们家，具备这种情报获取能力吗？”
“或者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们家的情报能力，足够支撑他们公司的发展吗？”
电话那头，伊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只是偶然的机会获取到了一些信息。可能和鬣狗有关系。”
韦恩心底无力吐槽，重生来的情报这怎么解释？
“获取这种级别情报的能力，我们家有。我们能拿到匹配他们常规预期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给出了什么情报，但是和他们有关系，那就不属于常规渠道能稳定产出的东西了。”
韦恩没接话。
“记住，韦恩。”
伊森的声音沉下来，
“到了我们这种层次，1.2和1.8，都只是门票。能不能拿到那张，圈层的入场券，才是最重要的。”
“这次家族日，你拿出的东西，如果数量足够大，就够我们消化了。”
“拿多少，你自己决定。”
韦恩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贾斯珀舅舅，等下我会让肖恩打你电话。”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韦恩收起手机，推开门，走回院长办公室。
...
办公室的门推开，韦恩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肖恩抬眼看他，等着他的答案。
“1.2%。”
肖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1.3%，条件维持1.2%不变。”
韦恩努力保持着表情冷淡，只是点了点头。内心又开始翻腾，怎么还带自己涨价的，这是给他脑补成了什么？
“可以。”
肖恩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舅舅。”
韦恩开口，
“保密协议。”
卢卡斯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他走到肖恩面前，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又递过一支笔。
“Expanded Access（同情用药）”
卢卡斯说，
“针对你这样的晚期患者，在主治医师的评估和书面知情同意之下，可以使用尚未完成人体试验阶段的实验性药物。”
他点了点文件上的几处条款，
“这份协议涵盖三部分：
第一，你自愿放弃因使用该药物产生的任何索赔权利；
第二，整个用药过程由我作为你的主治医师全程监控，任何不良反应立即终止；
第三，药物成分、来源、疗效数据，全部列为最高机密，未经韦恩家族书面授权，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
肖恩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笔，在原件和多份备份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早上，我的私人医疗团队会到...”
“肖恩，你刚刚签署的知情同意书里，已经明确列明，受试者不得擅自引入外部医疗人员介入，旁听，记录全程用药流程。”
卢卡斯点出了协议的内容，强势拒绝了肖恩的试探。
“成交。”
肖恩没有犹豫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韦恩起身拦住了他，
“肖恩先生。今晚需要您在医院。”
肖恩就这么看着他，镜片下的眼睛闪了一下。
“好。”
...
肖恩在亨利的带领下，来到韦恩医院顶层的 VIp 套房，他的安保团队早已等候在走廊一侧。
亨利侧身站定，姿态如同高级私宅管家，微微欠身，
“肖恩先生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他将房卡递到肖恩手上，简单示意过后，便转身离去。
肖恩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安保立刻会意，迈步进入套房。
逐一检查窗帘缝隙，柜体，床底，浴室，接着拿出反窃听探测仪，缓缓扫过整个室内。
确认不存在窃听，摄像设备之后，安保走出主卧区域，朝肖恩点头示意，退到套房外间的客房值守。
肖恩这才走进屋内，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是我。”
肖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跟我们想的一样。他选了1.2%。”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低语，片刻后，那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选了1.2%，韦恩家不简单。有实力，却克制，他们肯定有我们摸不透的底牌，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肖恩默默的听着那边评价完，说起谈判结尾自己做出的让步，
“我临场往上给到了1.3%。算不上什么沉重代价，多让出去 0.1 个点，算是我们释放的善意。还好他接受了。”
电话那头的人微微沉吟，随即出声赞许，
“临场加0.1%，虽然冒险，但是他接受了，就是一步漂亮的落子。”
肖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柜子上，独自坐在沙发里，望向窗外，心底隐隐浮起一丝期待。
...
同一片夜色下，韦恩已经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他没有着急去目的地，而是借着夜色掩护，不动声色地在医院周边绕行一圈。记忆宫殿迅速运转，结合RRc带来的盯梢知识，快速筛出周遭潜藏的多组盯梢人员。
这些人姿态各异，或闲散驻足，或低头佯装无事，目光却各司其职，死死锁着自己负责的布控点位。
果然，是这群鬣狗的布局。
韦恩望向暗处那些人影，眼底藏着淡淡的杀意，嘴唇微微地动了动，
“不管你们怎么盘算，当肖恩踏入医院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已经画上句号。”
随后戴上手套，在路边随手开走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福特，沿着街道缓缓行驶，融进凌晨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