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叶辰开车去了盛世旗下的研发中心。
说是研发中心，其实就是城东科技园里一栋三层小楼，以前是一家倒闭的无人机公司留下的。
江清寒嫌盛世总部太吵，自己挑了这么个地方，说搞科研需要安静，苏婉晴二话没说就批了。
叶辰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楼还在装修，几个工人正在搬设备，电钻声震天响。
他沿着楼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跟下暴雨似的。
推开门，江清寒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耳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没回头，以为是助理来送咖啡：“放桌上就行，谢谢。”
叶辰走过去，把咖啡放在她手边，站在她身后看屏幕。
江清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见是叶辰，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叶先生！你来得正好！”
她一把抓住叶辰的袖子，跟上次在医院里一模一样，眼睛亮得吓人，拉着他往屏幕前凑：“你看这个！第三个U盘里的算法架构，我昨晚跑了一夜，发现里面有个核心模块的处理方式，跟现有的所有框架都不一样——”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调出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传统方案是分层决策，感知层归感知层，决策层归决策层，中间靠接口协议通信。但这个方案把所有层级压缩成了一个端到端的神经网络，感知即决策，理论上能把响应延迟从毫秒级压到微秒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L4级自动驾驶最卡脖子的就是延迟，这个方案直接绕过了那个瓶颈！”
叶辰看着屏幕上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代码，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方案确实是按照这个思路走。”
江清寒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神从兴奋慢慢变成狐疑：“叶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写这个东西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他要么在mIt待过，要么在Google brain或者deepmind干过，而且至少是核心项目负责人级别。但我问遍了圈子里所有我认识的人，没一个人见过这套架构。”
叶辰靠在桌边，端起她刚才喝过的那杯咖啡，毫不介意地抿了一口：“你在圈子里认识多少人？”
“全球AI领域排得上号的，我基本都认识。”
“那排不上号的呢？”
江清寒愣了一下。
叶辰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屏幕上一个被标红的地方：“你真以为所有顶尖人才，都在那些有名有姓的实验室里？”
江清寒眉头皱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整个人一下子顿住了。
那个标红的地方，正是她跑了一夜死机三次都想不通的核心节点。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那些数据，几秒钟后，她的手猛地拍在键盘上，啪的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通了！”她转过身，抓着叶辰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通了通了通了！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她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刚解开数学题的高中生，平时的冷脸全没了。
叶辰被她晃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心里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平时看谁都带审视，一碰到技术问题就变成这样。
“叶先生！”江清寒松开他的胳膊，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襟，盯着他的眼神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审视，而是变成了夹杂着崇拜的复杂，“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资料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你觉得我像会写代码的人吗？”
“不像。”江清寒老老实实地摇头，“但你刚才那句话，不是内行人绝对说不出来。你就算不是写代码的，也绝对懂这个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
江清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恢复了那副理性冷静的样子，但耳朵尖还红着，出卖了她刚才的激动：
“你不说也行，反正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份资料现在在我手上，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完成从理论到工程落地。”
“三个月？太慢了。”
江清寒瞪眼：“三个月还慢？这已经是全球最快的速度了。”
叶辰想了想：“从现在到示范区挂牌，不到两个月。挂牌那天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见江清寒眉头皱起来，他补了一句，“我不是催你，是提醒你。时间很紧，但能做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江清寒没接话，转身坐回电脑前，重新盯着屏幕，但明显心思已经不在了。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转过头，看着他：“叶先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一个总裁助理。”
“总裁助理会懂这些？”
叶辰走到她旁边，俯下身，一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我又没说我对技术一窍不通。”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洗发水的淡淡香味。
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和一小截银色项链。
江清寒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对劲。
两个人几乎贴着，肩并肩，头挨着头，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整个触感让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弹开，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滑了半米，后背撞在文件柜上。
脸红得像被火烤过。
“你、你靠那么近干嘛！”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叶辰直起身，看着她这副又窘又恼的样子，嘴角勾起来：“不是你自己拉我过来看数据的吗？”
“那、那也不用这么近啊！”
“看数据不看仔细点，怎么看？”
江清寒瞪着他，胸口起伏，憋了半天，最后咬着嘴唇，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但手指明显在发抖。
叶辰正准备再逗她两句，手机突然震了。
苏婉晴的微信：【办公室，立刻回来，林家的人来了。】
下面跟着一张图片。
一张烫金邀请函，正面印着林氏集团的logo，上面写着：“诚邀盛世集团苏婉晴总裁及叶辰副总裁莅临林氏集团江城项目启动仪式酒会。时间：下周三晚七点。地点：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叶辰盯着那张邀请函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
副总裁？
他也升职了？
他回了一条：【我这就成副总裁了？】
苏婉晴秒回：【别废话，赶紧回来。】
叶辰收起手机，看向江清寒：“有事先走了。”
江清寒头也没抬，盯着屏幕，嘴里嗯了一声，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叶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抬起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他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