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眼睛一亮,搓着手道。
“那咱们怎么把阵图从他脑子里掏出来?”
“总不能去搜魂吧?”
“咱们是正经买卖人,讲究自愿交易。”
吴常笑了笑,右手探入太乙内界,摸出两样东西放进传送阵盘,对水镜那头的穿山甲王交代了几句。
……
黄沙城,钱庄雅间。
猪刚鬣把桌上四碟瓜子干果吃了个精光,连茶壶里的茶叶渣子都倒进嘴里嚼了。
正等得心焦,雅间的门被推开。
穿山甲王端着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反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猪刚鬣心头一紧,手摸向后腰的钉耙。
“掌柜的,当个金圈子而已,你锁门干啥?”
穿山甲王把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摆着一尊青玉酒坛,外加一只流云纹锦盒。
“好汉莫慌,好东西自然得关起门来给真正识货的爷看。”
他伸手一拍酒坛上的泥封。
这坛酒是用地下城的百花仙酿,临送来前,吴常特意往里头兑了半滴安天大会琼浆玉液。
泥封揭开的刹那,一缕九彩瑞气顺着坛口升起,酒香在雅间里炸开。
猪刚鬣原本半眯着的绿豆眼猛地瞪圆。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气,酒气直冲泥丸宫。
瑶池琼浆!
这是当年他在天庭上才能喝到的瑶池御酒味道。
二十七年了。
自打被玉帝打了两千锤贬下凡尘,错投猪胎。
他在泥坑里滚过,在野林里挨过冻,在云栈洞受尽了卵二姐的白眼。
他原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天上的味道了。
这一口熟悉的酒香钻进肺腑,猪刚鬣鼻头一酸,豆大的泪珠子差点滚下来。
他喉咙发干,双掌按在桌沿上。
“掌柜的……这、这酒你们从哪弄来的?”
穿山甲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不答话,转手掀开了旁边那只流云锦盒。
盒底叠着一件月白底色,暗金滚边的富贵公子袍。
这是二姐朱橙早年练手时,用安天大会捡来的“天孙锦帕”边角料,混着玄冰幽丝织就的【天孙锦幻形袍】。
“好汉,美酒配英雄,您再试试这件衣裳。”
猪刚鬣抹了把眼角,视线落到那件锦袍上。
天孙锦乃是九天织女所织,他也算是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上头的云霞纹理。
在穿山甲王的示意下,猪刚鬣半信半疑地拿起锦袍,往自己身上一披,系紧玉带。
法袍上身的瞬间,天孙锦内的幻形灵禁悄然流转。
穿山甲王指了指雅间角落的水银镜。
“好汉,您照照看。”
猪刚鬣转头望向镜面,呼吸都停了半拍。
哪还有什么黑脸长嘴,挺着大肚腩的丑陋猪妖?
镜中站着的,分明是一位剑眉星目的白净俏公子。
天孙锦袍将他的大肚腩与两只耳朵遮掩得严丝合缝。
举手投足间瑞气萦绕,连他身上常年洗不掉的那股野猪臊味,都被锦袍散出的仙家瑞香压得一干二净。
猪刚鬣摸了摸镜子里自己那张俊俏白净的脸庞。
这些年在云栈洞,卵二姐每天骂他最多的就是“丑八怪”、“黑猪头”。
嫌他出去走亲戚丢了云栈洞的脸面。
有了这身天孙锦袍,他猪刚鬣往大街上一站,谁敢说半个丑字?
“砰。”
猪刚鬣一巴掌拍在黑石茶几上,扯着嗓子吼道。
“掌柜的,开价!”
“这坛仙酒,还有这身衣裳,不管多少道钱,老猪今天全买了!”
穿山甲王笑眯眯地拿起桌上那截钉耙金环,非但没收,反而塞回了猪刚鬣手里。
“好汉先别急,您这枚金环,小店不能收。”
猪刚鬣一愣。
“嫌成色不好?”
穿山甲王凑近两步,压低嗓门,露出一副男人最懂男人的表情。
“好汉,实不相瞒,小店眼线广,认得您是福陵山云栈洞的姑爷。”
“尊夫人卵二姐管账的威名,咱们黄沙城谁人不知?”
“您这金环是从随身兵器上硬掰下来的吧?”
“等过几日尊夫人出关,一眼瞧见您兵器上缺了个圈儿,盘问起来,您在家里还怎么过消停日子?”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猪刚鬣的肺管子。
猪刚鬣刚升起的那点豪气顿时泄了一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卵二姐那双眼睛比刀子还毒。
真要让她发现自己偷抠兵器上的金子出去鬼混,非得罚他挑三个月的夜香不可。
可让他把身上这件俊俏锦袍脱下来,再把到嘴边的瑶池仙酒推回去,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猪刚鬣抓耳挠腮,急得原地转圈。
“掌柜的,老猪我兜里就三个铜板,你不收金圈子,我拿啥买?”
穿山甲王从袖中摸出一枚空白玉简,外加一张盖着钱庄红印的借据,平铺在桌面上。
“好汉莫慌,咱们黄花钱庄最体恤上门姑爷的不易,特地推出了一项‘好汉私房钱贷’。”
“我们东家说了,看您的气度,以前定是领过天兵大军的体面人物。”
“东家平生最好收集些失传的军阵奇书放在库里镇宅。”
“您只需在这玉简里,默写一份《天河八万水军天罡合击阵图》押在咱们钱庄当质押物……”
穿山甲王伸出五根爪子,在猪刚鬣面前晃了晃。
“这坛瑶池仙酿,这件天孙锦幻形袍,当场白送给您!”
“另外,钱庄再无息借给您五万枚黄花道钱当私房钱。”
“账目走我们地下绝密金库,哪怕尊夫人拿着刀来查账,也绝查不出半个字来。”
猪刚鬣听得呼吸一滞。
白送仙酒锦袍,还倒贴五万道钱的私房钱?
他警惕地眯起眼,盯着桌上的空白玉简。
《天河八万水军天罡合击阵图》,那确实是以前天河水军的不传之秘。
可问题是,这套大阵门槛高得离谱。
想要把天罡合击阵运转起来,最少也得有上万名修炼同源水系功法、披挂制式仙甲的天兵。
配合星辰幡协同调度,少一个人都摆不成形。
下界一个开钱庄的土财主,手底下顶多百八十个看场子的散妖护院,连天兵的毛都凑不齐。
把水军阵图给他们,就跟把龙宫避水诀卖给旱地里的蚂蚱一样。
除了拿去压箱底当个古董收藏,还能干啥?
“人傻钱多,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