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朱蓝抱出一只垫着就能张开反伤护盾的【玄武酣睡枕】,当场塞进摇摇床里试睡去了。
最后轮到老牛,他搓着大手掀开盒盖,里头是一双暗金【踏山铁靴】,往脚上一套,跺脚便能引动百里地脉共振。
八份天道机缘各归其主。
年会散场后,众人各自回房消化盲盒所得,四妹更是连夜去仙田种下了那包幻梦迷仙花。
……
地下城内十倍光阴飞逝。
地面之上,五指山下的朔风刮到了第二十二个年头。
距离那场除夕年会,外界已晃过两载春秋。
两年前,金蝉子第一世在流沙河渡口折戟,一身血肉进了卷帘大将的肚子。
只剩一颗头骨挂在沙和尚脖子上晃荡。
取经人刚出东土头一站就夭折,这事在灵山捅了马蜂窝。
大雷音寺连发数道法旨,派五方揭谛率领值日功曹,顺着西牛贺洲的山脉挨个查岗。
巡视预设的劫难魔窟。
盘丝岭有九九八十一层【因果帷幔】罩着,地表还有八具发条草人昼夜演戏。
哪怕揭谛贴着山门飞过,瞧见的也只是一窝分食烂骨头的蠢妖。
自家门前清净,但半年一次的外出农事还得照办。
这日清晨,毒敌山,琵琶洞。
黑紫毒瘴顺着山脊流淌,将整座山脉裹得严严实实。
山腹大殿内光线幽暗,一口沉铁箱摆在殿中,箱盖敞开,里头盘着那株手臂粗细的上古毒龙刺藤。
吴常身穿紫金道袍,带着三妹,自虚空裂缝迈步而出。
朱黄腰悬重铸后的【柳叶双刀】,刚进大殿便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角落贴着封灵符的几口铅箱上。
主座黑锦榻上,琵琶女一身墨黑罗裙,起身相迎。
“吴观主准时得很,这半年毒敌山的地脉火气又旺了几分。”
“毒龙藤的叶子前两日刚有些打卷,正等着观主施法。”
话音落下,她冲殿侧抬手。
四名蝎女侍卫抬上一座六扇云母屏风,横在锦榻与沉铁箱之间。
朱黄歪了歪脑袋,手按刀柄。
“洞主,温养灵植讲究气机畅通,你往中间杵一道屏风做什么?”
琵琶女站在屏风后,露出一截手腕,语气客气。
“三小姐有所不知,昔日吴观主初次救治这株古藤,施展本命神通时需解开衣襟,展露两肋千眼。”
“观主乃玄门高修,本座亦非不懂礼数之辈。”
“今日备下云母屏风遮挡一二,免得观主宽衣施法时诸多不便。”
说完,琵琶女转过半边身子,准备非礼勿视。
吴常站在原地,嘴角扯了扯。
合着当年在毒敌山扯开衣襟放金光的糙汉子做派,在这位女妖王心里留下了阴影。
换做以前,为了保住衣服不被死光烧出七十七个窟窿,他还真得脱。
但现在,他身上穿的可是二姐朱橙织的下品后天灵宝。
“洞主有心了,不过屏风撤了吧,碍事。”
吴常摆了摆手,在沉铁箱三尺外站定。
屏风后的琵琶女微怔,顺着屏风边缘望去。
只见大殿中央,吴常双手负后。
他心念微引,体内太乙道韵流转,道袍两肋处亮起七十七个太极暗纹,汇成两圈黑白旋涡。
旋涡中心,经纬布料由实化虚,现出内里七十七只暗金妖瞳。
“落。”
吴常轻吐一字。
枯黑藤皮吞入造化生机,发出脆响,倒刺根根竖起,泛出乌光。
藤蔓顺着箱沿盘旋拔高,墨紫花苞顶破老皮,在金光中层层舒展,数息间凋零落瓣。
三颗黑玉毒果挂上枝头,果皮半透,内里毒煞与生机如心脏般搏动。
片刻工夫,温养礼成。
吴常散去神通,道袍重归平整。
屏风后头,琵琶女的视线在吴常道袍肋下停了三息,又移向铁箱里的三颗毒龙果。
她是识货的行家。
百眼魔君的本命金光何等霸道,寻常法袍挨上一丝都要化作飞灰。
可吴常这件道袍,不仅能承受太乙金仙的本源金光穿射,还能借阵纹将光束二次提纯聚拢。
“把本命神通与后天灵宝融为一体,连施法前兆都省了……”
琵琶女心头微凛,挥手让侍卫撤走屏风,看向吴常的眼神多了三分敬重。
“几日不见,吴观主这身行头与道行,当真叫本座大开眼界。”
吴常低头掸了掸袖口,心里给二姐记了一笔头功。
不脱衣服放技能,这宗主包袱总算是端住了。
“家里二妹闲来无事织的新衣裳,图个方便罢了。”
吴常随口应了一句,转头看向角落的铅箱。
“洞主,咱们把这半年的矿账清一清?”
琵琶女回过神,四名结丹蝎将上前撬开铅箱封条。
三千斤九幽蚀骨玄铁、五十枚万年毒髓石,外加八百斤地心阴煞精矿,将大殿映出一片冷光。
朱黄走上前,拈起一枚毒髓石放在鼻尖深吸一口,点了点头。
“师兄,成色比上回还要纯。”
吴常正要张开袖口将毒矿收入太乙内界,琵琶洞外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毒敌山的地脉晃了晃,大殿穹顶震落几缕石屑。
紧接着,一道佛门金光撞碎山腰毒瘴,将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云端之上,两尊护法身披无袖僧衣,头箍金环,踏云悬停。
来人正是奉灵山法旨下界巡查魔窟的摩诃揭谛与波罗揭谛。
波罗揭谛拎着降魔金杵,俯瞰毒敌山,眉头紧锁。
“师兄,这地方不对劲啊。”
摩诃揭谛展开一卷堪舆图,对照山势看了两眼。
“卷宗上明明写着,毒敌山盘踞着一头凶威赫赫的琵琶蝎妖,乃是日后取经人西行路上的一处大劫。”
“可你往下看,这山头连半点人骨血腥味都没有,山脚下十几个凡人村落炊烟袅袅,安居乐业。”
波罗揭谛开启佛眼往山腰扫了一圈,脸色更黑了。
“何止没吃人,这山里的倒马毒瘴全都收在护山阵里头,井井有条,比咱们灵山后山的药圃还规矩。”
“听说这女妖几十年前就不下山劫掠了,整天窝在洞里喝蜜水、磕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