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衙后的陈俊,犹如魔怔了一般。
陈俊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房。
他亲自研磨,拿起上好的狼毫笔,沾满浓墨,在折子上奋笔疾书。
因为太过激动,陈俊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甚至连续写断了两根上好的毛笔。
陈俊在奏折里,将这亩产两千斤的抗旱神粮描绘得如同神迹。
写完奏折,立刻盖上县令的大印,用火漆死死封严。
陈俊直接点出县衙里骑术最精湛的三个驿差。
“带上本官的腰牌,换马不换人!”
“给本官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道奏折递进京城的通政司!”
三匹快马趁着夜色冲出了县城,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赵家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与焦灼之中。
赵家人天天守在那三十亩红薯地旁,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那些还在地里的粮食。
足足过了半个多月。
这一天清晨,赵家村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轰鸣声。
村长赵福贵正坐在村口抽旱烟,抬眼一看,吓得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只见官道上,陈俊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
在陈俊的身旁,竟然跟着几个身穿绯色朝服、头戴乌纱帽的京城大员!
在这些大员的身后,是整整两百名披甲执锐、气势森严的朝廷禁军!
禁军中间,还护送着好几辆装饰华丽、看起来极为沉重的铁皮马车。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钦差大人下乡了!”
赵福贵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李家大娘!快出来接旨啊!朝廷来大官了!”
整个赵家村瞬间炸开了锅。
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呼啦啦地跪在道路两旁,连头都不敢抬。
大员们在陈俊的引领下,直接来到了赵家那片红薯地前。
户部侍郎刘大人亲自走下马车,看着那堆积如山、早就挖出来摆放整齐的红薯,激动的双眼放光。
刘侍郎随手拿起一个硕大的红薯,用手掂了掂分量,连连倒吸凉气。
“陈县令奏折所言非虚!这等神物,果真是天佑我朝!”
刘侍郎转过身,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走进了赵家那宽敞的青砖大院。
李青领着大纲、二龙、三和等一大家子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院子里迎接。
刘侍郎看着李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李氏,你培育神粮有功,圣上看了奏折,龙颜大悦!”
刘侍郎一挥手,身后的禁军立刻抬着三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砰!砰!砰!”
三个红木箱子重重地落在赵家院子的青石板上。
箱盖打开的瞬间。
刺眼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那是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五十足两一锭的官银!
每一锭银子上都印着户部的官印,白花花的一大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朝廷感念你进献良种之功。”
“特意拨下一千五百两现银!”
“以此重金,收购你家那十五亩红薯,作为运往江南各道推广的原始粮种!”
刘侍郎的声音在赵家院子里回荡。
皇帝并没有特意下旨,只是口头封赏。
因为圣旨并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绣上去的,绸缎底子还得花不少钱。
李青 这样的家底儿有那么一个圣旨,好像也没有啥用,皇帝也挺抠的想着省点钱,干脆就直接让人多拿点银子给李青了。也是一个意思。
没办法,饥荒年,皇帝也穷。
大纲和二龙听到一千五百两这几个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田翠华和王巧儿更是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一千五百两啊!
乡下庄稼汉,哪怕是干上一百年,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银子!
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砸在了赵家的院子里。
院墙外面,那些踩着板凳偷看的村民们,全都被这一幕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王大嘴刚好躲在自家墙头往赵家院子里张望。
当王大嘴看到那三大箱白花花的银子时。
王大嘴胸口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噗——”
王大嘴竟然嫉妒得急火攻心,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从墙头上栽了下去,摔断了腿。
李青面对这巨款,脸色却依然平静如水。
领着全家老小,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
“民妇李青,叩谢皇恩浩荡!”
刘侍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留下银子后,便指挥着禁军,将那十五亩地里产出的红薯,全部装上马车运走。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赵家村。
赵家的大门轰然关上。
大纲和二龙浑身颤抖地摸着箱子里的银锭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娘......咱们家......发大财了!”大纲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巧儿更是直接扑到了银子箱子上,用脸颊疯狂地蹭着那些冰凉的银锭。
“发了!发了!咱们赵家以后就是地主老财了!”王巧儿兴奋得语无伦次。
李青转身走到院子中间。
“朝廷收走了十五亩红薯,咱们家地里,可是还剩下整整十五亩没挖呢!”
“这十五亩红薯,那是咱们自家留着吃的,也是咱们发家致富的长久营生!”
“咱们要把这剩下的十五亩红薯,全部磨制成红薯粉!”
“正好用这1500两银子开个店。”
“咱们以后就有自己的铺子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赵家大门紧闭,全家老小齐上阵,陷入了疯狂的劳作之中。
大纲和二龙带着人在地里拼命挖红薯,一筐一筐地往院子里挑。
剩下的人则在院子里支起大木盆。
天顺和天赐这两个小娃娃也跟着帮忙,拿着丝瓜瓤,把红薯表面的泥土洗得干干净净。
洗净的红薯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青拿着菜刀,田翠华和林月把红薯切成均匀的小块。
“嘎吱——嘎吱——”
石磨一圈圈地转动。
带着水分的红薯块被碾压成细腻的粉浆,顺着磨盘的凹槽流进底下接着的大木桶里。
粉浆磨好后。
李青找来干净的细麻布,做成过滤网。
把粉浆倒在麻布上,不断地加入清水揉洗。
浑浊的淀粉水穿过麻布,流进沉淀缸里,而剩下的红薯渣则被分离出来,留着用来喂鸡喂鸭。
这些步骤,大家都很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