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跟着附和。
“没错!赵家赚的每一个铜板,最后都得乖乖吐到我的口袋里!”
这兄弟俩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连夜朝着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但很快就被渐渐升起的毒日头给驱散了。
赵家大院里。
大纲和二龙推着空荡荡的板车,轻手轻脚地回了家。
李青早就披着外衣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娘,我们回来了。”大纲把板车停在墙角,压低了声音。
李青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两个儿子的神色。
“没让人看见吧?”
二龙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娘您放心,我们挑的全是没人走的荒草小道,连个鬼影子都没碰见。”
“到了县衙后门,也是跟那个老门房交接的,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二龙保证道。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都回屋补个觉吧,今天不用下地干活了,让地里的红薯苗自己缓一缓。”
兄弟俩应了一声,打着哈欠回了东厢房。
李青走到水井边,打了一盆清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陈俊只要不是个白眼狼,就一定会对赵家感恩戴德,甚至会在关键时刻护着赵家。
在这流民四起、法纪崩坏的大灾之年。
有一个县令做靠山,比什么都强。
洗漱完毕后,李青戴上草帽,独自一人走出了院子。
她要去看一眼地里的红薯苗。
虽然才种下去短短两天。
但李青通过画物成真弄出来的这些红薯块,生命力简直顽强得可怕。
来到村东头的那三十亩地前。
李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见在那一片干裂得如同龟甲一般的黄土地上。
那一排排整齐的土垄上,竟然已经冒出了大片大片嫩绿的叶片!
这些红薯藤蔓没有因为缺水而枯萎,反而像疯了一样,顺着干硬的土块拼命往外爬。
绿油油的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是在向这残酷的老天爷宣告它们的不屈。
“太好了,真活下来了。”李青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片宽大的红薯叶。
叶片上不仅没有干枯的痕迹,反而透着一股厚实的水润感。
画物成真赋予它们的,不仅仅是高密度的果实,还有远远超越普通植物的耐旱能力。
李青站起身,放眼望去。
三十亩地,宛如在这绝望的焦土上铺开了一张生机勃勃的绿色地毯。
这是希望的颜色。
就在李青站在地头欣慰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干嚎声。
“哎哟喂!真是活见鬼了啊!”
王大嘴手里提着个破篮子,正巧从自家的旱地里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赵家这三十亩绿油油的红薯地。
王大嘴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掉出来了。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跑过来,站在田埂边上,指着地里的红薯藤大喊大叫。
“大家伙快来看啊!李寡妇家这地里长妖怪了!”
王大嘴那破锣嗓子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这天旱得连河底的泥鳅都晒成干了,她家的地里怎么可能长出这么绿的草来!”
周围几个正在地里刨草根的村民,听到喊声,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三十亩生机盎然的绿苗时,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村长柱子拄着拐杖走过来,双手直哆嗦。
“李家大娘,你这是种的什么仙草啊?怎么在这旱地里长得这么欢实?”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里满是震惊和羡慕。
王大嘴在旁边嫉妒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仙草!我看她肯定是使了什么妖法!这地里的东西绝对不能吃,吃了要烂肠子的!”
王大嘴一边说,一边伸出穿着破鞋的脚,就想往地里踩,去蹚坏那些红薯苗。
“你敢踩一脚试试!”
李青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短柄铁铲咣的一声砸在王大嘴脚尖前一寸的硬土上。
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王大嘴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脚缩了回去。
“李青!你敢行凶!”王大嘴色厉内荏地喊道。
李青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吓人。
“这地是我用真金白银买下来的,这苗是我一家老小用汗水浇活的。”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大嘴。
“谁敢动我赵家地里的一根草,我就用这把铁铲,劈开他的天灵盖!”
李青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强悍气势,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退了一步。
王大嘴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句狠话都没敢留,提着破篮子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村长赵福贵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赵福贵心里其实直泛酸水。
李青是起来了,可他家里最近一年真是倒了大霉。
媳妇被野狼咬断了腿,成了个废人。
如今孙氏半死不活地瘫在炕上,每天光是买伤药续命,就把赵福贵当村长攒下的家底全掏空了。
看着李青家里竟然在绝地里种出了生机勃勃的绿苗,赵福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
“李老太太,王大嘴那就是个浑人,您别跟王大嘴一般见识。”赵福贵上前打了个圆场。
接着,赵福贵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几分阴阳怪气。
“不过李老太太,这天干得连石头都冒火,您地里能长出这稀罕玩意儿,估计也就是凑巧吧?”
赵福贵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也是你们赵家人手多,起早贪黑往地里挑水浇得勤罢了,换作别家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种下去也是死苗。”
赵福贵这话刚落地。
人群里突然有个村民指着东边不远处的一小块地惊呼起来。
“村长!大家快看那边!张婆子和小兰的那半亩地里,居然也长出绿油油的叶子了!”
所有人都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张婆子之前从李青那里分来试种的几株红薯苗,竟然也坚韧地顶破了干土,长出了翠绿的藤蔓。
张婆子家里只有一个六岁的干瘦小兰,哪有什么壮劳力去天天挑水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