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爷被踹得四脚朝天,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私底下收了钱掌柜五十两白银的好处费?”
陈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趁火打劫,欺压良善,你简直把大宣的律法当成了擦屁股的废纸!”
陈俊厌恶地转过头,对着门外的差役大喊。
“来人!把这个蠢货拖到院子里!”
“扒了这身师爷的长衫,重打四十大板!”
两个身强力壮的差役立刻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钱师爷拖到了院子里。
钱师爷这时候才真正慌了神,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我表哥是商会头面,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陈俊站在廊檐下,脸色铁青,根本不为所动。
“打!狠狠地打!打死不论!”陈俊咬牙切齿地下令。
粗大的水火棍高高举起,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钱师爷的后背和大腿上。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县衙后院回荡。
钱师爷刚开始还能扯着嗓子求饶,打了十多下之后,只剩下虚弱的惨哼。
四十大板打完。
钱师爷的下半身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里衣。
陈俊走下台阶,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钱师爷。
“从今日起,革去你师爷的差事,永不录用!”
“把他扔出衙门外的大街上,让百姓们都看看这贪赃枉法的下场!”
陈俊甩袖离去。
差役们毫不客气地架起软塌塌的钱师爷。
直接将钱师爷抬到了县衙外,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在了布满干黄土的街道上。
烈日当头。
钱师爷趴在滚烫的黄土里,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
每个人看钱师爷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这不是钱师爷吗?平时鼻孔朝天,今天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来了?”
“肯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惹怒了青天大老爷呗。”
钱师爷羞愤交加,双手死死地抠进干硬的泥土里,指甲都翻折出血。
过了许久。
一辆挂着福运楼牌子的黑漆马车悄悄停在街角。
两个酒楼伙计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钱师爷抬上了马车。
车厢里,钱掌柜正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钱师爷一看到表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表哥!陈俊那个黄口小儿,简直欺人太甚!”钱师爷趴在垫子上,疼得直抽冷气。
钱掌柜狠狠地锤了一下车厢内壁。
“陈俊不仅断了我的财路,还当堂打了我二十大板,这个仇,我绝咽不下去!”
钱师爷咬着牙,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怨毒。
“表哥,陈俊这小子太狂妄了,李老太太那个刁妇更是该死!”
“他们真以为这小麦县是他们只手遮天的地方了?”
钱师爷强忍着剧痛,从怀里摸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单。
“表哥,我要去省城!”钱师爷恶狠狠地说道。
钱掌柜愣了一下。
“你去省城干什么?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钱师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去府衙告状!”
“我要告他勾结乡下刁妇,欺压良善商贾!”钱师爷倒打一耙的本事炉火纯青。
钱掌柜听完,眼里也冒出了兴奋的凶光。
“好!省城知府大人的小妾,正是咱们本家的一个堂妹。”
“你尽管去!表哥给你拿一百两银子做盘缠!”
“一定要让陈俊丢官罢职,让赵家满门抄斩!”
两个心肠歹毒的家伙在马车里低声密谋,马车悄无声息地朝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的李青,已经坐着牛车回到了赵家大院。
刚一进门。
二丽和田翠华就迎了上来。
“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们了!”二丽红着眼睛说道。
李青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哭什么,没缺胳膊少腿的,县令大人是清官,没为难我们。”李青安抚着众人。
大纲把牛拴在后院的木桩上。
“娘,那咱们家地里的活,明天还接着干吗?”大纲走过来问。
“地里的红薯苗都种下去了,这两天只要看着不被野物刨了就行。”李青洗了把手。
李青转头看向大纲和二龙。
“老大老二,你们俩今晚别睡太死,给我准备一辆轻便的板车。”
大纲和二龙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母亲要干什么,但还是痛快地答应了。
夜色渐渐深了。
整个小麦村陷入了死寂。
李青回到自己的正房,将房门从里面死死闩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出一丝光亮。
画完红薯后,她又给陈俊准备辣椒油。
李青走到门外,轻轻敲了敲东厢房的窗棂。
“大纲,二龙,起来干活。”
没过多久,兄弟俩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娘,这么晚了,搬什么东西?”大纲揉着惺忪的睡眼。
李青领着两人进了正房,指着角落里的两个大黑坛子。
“把这两坛辣椒油抬到板车上。”
大纲走过去,双手抱住坛子,猛地一发力。
“哎哟!”大纲直接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闪了腰。
“娘!这坛子里装的什么石头?怎么这么死沉!”大纲满脸不可思议。
二龙也赶紧过来帮忙。
兄弟俩额头青筋暴起,憋得满脸通红,才勉强将一个坛子抬了起来。
“少废话,小心点别磕碎了。”李青低声叮嘱。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两个坛子稳稳地放在了铺着麦秸秆的板车上。
“老二,你赶车,大纲你在后面推着。”李青压低声音。
“现在就去县城,把这车送到县衙后门,记住,偷偷摸摸地送,别惊动任何人。”
大纲抓了抓脑袋,十分不解。
“娘,咱们光明正大地去送不行吗?干嘛搞得跟做贼似的。”
李青冷冷地瞥了大纲一眼。
“财不露白!”
“两大坛子辣椒油,有啥的?”
儿子有点好奇,“难道里面不只是辣椒油吗?”
李青笑道,“当然不是了,只是这辣椒油是咱们的独家配方,要是让那些掌柜的知道了,怕他们以为我拿这东西贿赂县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