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完人，你们再去一趟大集。”
“去买活禽。”
“买什么活禽？”巧儿有些纳闷，“娘，咱们家后院不是养了几十只鸡鸭鹅吗？”
李青白了她一眼。
“后院那些才养了不到两个月，还是些半大的童子鸡，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怎么炖汤？”
“三美生完孩子，得喝浓浓的鸡汤、老鸭汤发奶补身子。”
“你去集市上，专门挑那种养了一年以上的老母鸡、肥鸭子，还有那种能看家护院的大肥鹅！”
“鸡鸭鹅，每样给我挑最肥的，各买五只！”
巧儿在心里快速扒拉了一下算盘。
五只鸡，五只鸭，五只大鹅，这加起来得好几两银子了。
但看着婆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巧儿赶紧点头。
“娘，我懂了，保证挑那毛色最亮、最能下蛋炖汤的老禽！”
日头上竿的时候，大纲和二龙赶着牛车，带着巧儿进了小麦镇。
第一站直奔青衣巷。
杜婆婆家门槛都快被镇上的人踏破了。
巧儿挤开人群，直接把二两定钱拍在桌子上。
“杜婆婆，我们是赵家村的，专程来请您去村里住几天。”
杜婆婆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脚老太太，眼神锐利。
“乡下地方我不去，路远不说，那些泥腿子连个热水都烧不明白。”
杜婆婆拿捏着身段，把银子推了回来。
二龙一听，直接又掏出三两银子，摞在一起。
“五两银子，包吃包住，顿顿有肉，家里七趟大瓦房，专门给您腾一间上好的客房。”
杜婆婆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出诊费，比县太爷家给的还多！
“哎哟，小哥这话说的，医者父母心，我这就收拾包袱跟你们走！”
搞定了杜婆婆，兄妹三个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回春堂。
胡大夫一听是赵家的人来请。
二话不说，背起药箱，还把最得力的大徒弟也带上了。
“李家妹子心善，上次还给我送了卤下水，这忙老夫必须帮。”
把大夫和稳婆安顿在镇口的茶摊歇脚后。
巧儿领着两个哥哥杀进了镇上的活禽大集。
集市上到处都是鸡毛鸭粪的味道，吵闹声震天响。
巧儿眼尖，一眼就相中了一个老农担子里的老母鸡。
“大爷，你这鸡怎么卖？”
巧儿伸手掂了掂那母鸡的翅膀，压手得很，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这可是两年的芦花鸡，正经下蛋的好手，三十文一斤。”
巧儿眉头一挑，嘴皮子像连珠炮一样。
“大爷，你蒙谁呢，这鸡爪子都起黄鳞了，再炖不烂就成铁鸡了。”
“二十五文一斤，你这篓子里的五只，我全包了！”
老农一听全要，乐得直咧嘴，赶紧过秤。
买完鸡，巧儿又转战鸭摊。
专挑那种嘴巴发黄、尾巴短粗的老番鸭。
“这鸭子炖汤最下火，来五只！”
最后是买大鹅。
大鹅性子烈，扑腾着翅膀到处咬人。
大纲凭借着一身牛力气，硬是把五只足足有十几斤重的大白鹅按进了竹筐里。
等他们赶着牛车回到小麦村的时候。
村里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牛车前面坐着镇上最出名的杜婆婆，旁边是回春堂的胡大夫。
后车厢里，五只老母鸡咯咯叫，五只肥鸭子嘎嘎唤，五只大白鹅更是伸着长脖子拧人。
这排场，别说是生孩子，就是地主老财家娶媳妇也没这么讲究。
王家院子里，王大嘴扒着墙头往外看。
眼珠子嫉妒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这李寡妇是疯了吧！生个娃娃也值当花这么多钱？”
王大嘴酸溜溜地骂着。
“还请镇上的大夫和稳婆，也不怕折了寿！”
王二山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娘，你看那几只大鹅，真肥啊，要是能偷一只过来铁锅炖了......”
王大锤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你活腻歪了？没看见二龙手里还拎着顶门杠呢！你敢去偷，腿给你打折！”
赵家院子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李青亲自迎了出来，笑脸相迎。
“杜婆婆，胡大夫，一路辛苦，家里已经备好热茶了，快请进。”
她转头指挥大纲。
“大纲，把那五只鸡五只鸭五只鹅全给我锁进后院的单独圈里，拿细苞米面喂着。”
安顿好众人后，李青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卧鸡蛋，掀开了东厢房的门帘。
三美半躺在炕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被。
她虽然肚子大得吓人，但脸色红润，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干练。
“娘，您怎么又端吃的来了，我刚吃了一大海碗酸辣粉，实在吃不下了。”
三美苦笑着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李青把碗放在炕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少废话，稳婆说了，你这肚子就在这一两天的事，多吃一口就多一分力气。”
二丽正在旁边给三美缝着小衣裳。
听到这话，赶紧把红糖鸡蛋端起来。
“三女儿，娘说得对，你可得听娘的，这女人生产就是过鬼门关，马虎不得。”
二丽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后怕。
和深深的羡慕。
三美看着二姐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二丽的手。
“二姐，我懂。要不是娘把我接回来，我在婆家指不定得遭多少罪呢。”
三美婆家，绝对舍不得拿五两银子去请镇上的稳婆，更别提回春堂的大夫了。
“娘，我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了，您是不是又买活禽了？”
三美心疼钱。
“家里那么多鸡鸭，您花那冤枉钱干啥。”
李青板起脸，故意瞪了她一眼。
“家里的鸡鸭没长成，怎么给你补身子？你现在是咱们赵家的重点，钱算个什么东西。”
“只要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别说五只鸡，就是五十只，娘也买得起！”
一番话，听得三美眼眶发酸。
“娘，您对我真好。”
“行了，少来这套肉麻的。”
李青站起身，用蒲扇敲了敲桌子。
“你给我好好养精蓄锐，二丽，你盯着她把这碗鸡蛋吃了。”
交代完，李青转身出了屋子。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杜婆婆急匆匆地从偏房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