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摸着银子,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着牛车出发了。
不一会儿,大纲领着赵老根来到了赵家。
这赵老根干了一辈子的泥水匠,背着个破木箱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当他听说李青要盖七趟大房时,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青妹子,你莫不是开玩笑吧?”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
“七趟房,那可是一百多两的巨大工程,光是地基就要挖上十几天呐!”
李青懒得废话,直接掏出五两银子塞给他当定金。
“钱管够,饭管饱,你只管把活干得最漂亮,现在就开始选址放线吧。”
拿到银子,赵老根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带着大纲,在院子后面的那片大空地上,开始忙活起来。
老泥水匠熟练地拉起沾满墨汁的线绳。
“大纲,拉紧了!这第一根线定的是主屋的中轴,歪一点都影响风水!”
赵老根指挥着,拿着一袋白灰顺着墨线撒了下去。
一条笔直的白线出现在黑褐色的土地上。
接着,他开始勾画房屋的轮廓。
开间、进深,每一个尺寸都量得精准。
一个上午的功夫,七趟房屋的庞大轮廓,就用白灰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那场面壮观,占地面积简直大得吓人。
连每一根柱子的柱础位置,都被画上了圆圈做记号。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左邻右舍。
隔壁的王大嘴听到声响,立刻搬了个破板凳,探着半个身子趴在墙头上往这边看。
当她看到那满地的白灰线时,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出血了。
“哎哟喂,我当是干啥呢,原来是李青发大财要盖皇宫了啊!”
王大嘴大声地嘲讽着。
“画这么大的圈子有什么用,你当盖房子是用嘴吹的啊?”
这长舌妇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我看她那几个卖骚肉的钱,别说盖房子了,连买几根烂木头都不够,迟早是个半拉子工程,丢人现眼!”
大纲正挥着锄头清理杂草,听到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你个臭婆娘,闭上你的臭嘴!”
他举起锄头就要过去砸墙。
李青却淡定地拦住了他。
“大纲,咱们忙着呢。”
老太太连看都没看王大嘴一眼。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咱们的青砖大瓦房盖起来,能把她活活气死。”
另一边。
二龙赶着牛车,一路颠簸来到了黑石砖窑。
这砖窑规模极大,几座像山一样的高大窑洞正往外喷吐着黑烟。
烧砖可是个苦差事,要先取极好的黏土,用水浸透了,让人光着脚在里面拼命踩熟。
然后再制成砖坯,放在阴凉处阴干。
最后放入砖窑里,用几千斤的柴火日夜不停地烧。
烧好之后还要闭窑洇水,经历冰火两重天,才能出那种坚硬如铁的青灰色青砖。
二龙找到窑主,硬气地把定金拍在桌子上。
“两万块青砖,一万五千片青瓦,外加所有的瓦当和滴水,五天内给我送到赵家村!”
窑主看到那金灿灿的定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位大兄弟放心,我这就停了别人的活,专门烧你们家的砖!”
备齐了砖瓦,接下来的重头戏是采石料。
地基是一座房子的根,必须用最坚硬的石头。
李青大手一挥,让大纲和王铁柱在村里招募了三十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这些人带着铁锤、钢钎,浩浩荡荡地进了后山。
开山凿石是个危险和消耗体力的活。
“叮当!叮当!”
山谷里回荡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汉子们光着膀子,浑身肌肉隆起,汗水顺着脊背像水流一样往下淌。
王铁柱卖力,双手抡起几十斤重的大铁锤,狠狠地砸在钢钎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都震裂了,渗出了鲜血,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硬生生地从坚硬的山体上,凿下一块块沉重的条石和块石。
这些石头被装上独轮车,汉子们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出,一趟一趟地往山下运。
与此同时。
二龙又带着一笔巨款,去了深山里的木材行。
盖房子最费钱的就是木料。
粗壮的梁木、承重的檩条、密排的椽子,还有那一根根需要两三人合抱的立柱。
这些上等的好木材被砍伐下来,就地剥去树皮,放在通风的地方风干,以防以后生虫蛀烂。
足足雇了五头大黄牛,才艰难地把这些像巨蟒一样的木料拉回了赵家村。
等到辅料也全都买齐后,浩大的工程正式动工了。
石灰石煅烧出的纯白石灰,粘性极强的细腻黄泥,从河里捞出来的干净河沙。
李青甚至奢侈地买了一整袋糯米。
这可是精贵的粮食啊!
老太太直接指挥田翠华,把糯米熬成粘稠的浆水。
“这糯米浆掺进灰泥里,干了之后比铁板还要结实,百年都不倒!”
村里人看着李青用糯米熬泥浆,心疼得直拍大腿,暗骂这败家娘们简直是暴殄天物。
打地基的第一步,是挖基槽。
三十个帮工挥舞着铁锹,顺着赵老根画的白灰线,奋力往下挖。
“都给我使点劲!往下挖!必须挖到底下的实土层!”
赵老根叼着烟袋,严厉地监督着每一个人。
“要是哪个坑底有一点松土,我扣他工钱!”
黄土飞扬,汉子们累得气喘如牛。
挖到坚硬的实土层后。
四个人抬起一个足有上百斤重的巨大圆木夯。
“嗨哟!砸哟!”
伴随着整齐的高亢号子声,木夯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跟着发颤。
坑底的泥土被夯得紧实。
紧接着,大纲带着人往坑里倾倒碎石和大块的毛石。
一层石头一层土,继续用木夯死命地砸。
整整砸了一上午,那三十个汉子累得几乎虚脱,双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拿铁锹的力气都没了。
日头升到了正空,毒辣。
“开饭啦——”
田翠华响亮的一嗓子,瞬间让所有累瘫的汉子眼睛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