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裂开了。
“傻孩子,你这话是怎么说?每个人在家里都有自己的分工,如果不是你在家里头干这么多活,照顾这么多孩子又做饭,那你觉得家里头运转还能这么好吗?”
“你难道觉得,这些活很轻松吗?”
“我之所以给你们每个人都分钱,就是希望大家都能看到彼此的付出。”
“有的人付出是明面上的,去外头挣钱是明面上的。”
“有的人付出则是暗地里的,在家里做饭则是暗地的付出。”
“但是能说在家里做饭就不是付出吗?“
众人沉默着。
“这个家里多谁似乎没什么,但是少谁绝对不行。”
“所以这个钱,老三家的,必须收。“
林月已经泪流满面了。
“哎!谢谢娘。“
“还有,钱发下去就是让你们自己去花的。”
李青温和地拍了拍林月的肩膀。
“你们就算什么都不买,自个买点什么东西吃一吃、下个饭馆子都行,别舍不得花!”
发完了三个儿子的钱。
桌子上还剩下两锭十两的银子。
李青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门边、满眼羡慕的大华和三美。
这两个女儿都是嫁出去的,按照这古代农村的规矩,娘家发财,外嫁女是绝对分不到半个铜板的。
所以她们压根就没敢奢望能有自己的份。
李青却拿起那两锭银子,径直走到了两个女儿面前。
“大华,三美,拿着。”
李青将沉甸甸的银锭,郑重地塞进了两个女儿的手心。
大华愣住了,随后像触电一样想把银子推回去。
“娘!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大女儿急得满脸通红,连连后退。
“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儿,我们带着孩子在娘家白吃白住已经够给您添麻烦了,哪有脸拿娘家的钱!”
旁边,王铁柱那只受伤的手也好了,多亏了李青,才没落下半点伤。
他也拦着。
“是啊岳母,这钱我们万万不能要,那是大纲兄弟他们的血汗钱!”
三美挺着大肚子,快生了,此时吓得直摇头。
“娘,我都怀孕了,干活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这钱我拿着烧手啊!”
李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都是放屁!”
“只要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只要你们给这个家出了力,就必须得拿钱!”
她指着大华那双满是裂口的手。
“这一个月,你天不亮就起来洗下水,比谁干得都多,这钱是你应得的!”
妇人又看向三美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三美虽然怀着孕,但每天给家里烧水做饭,没叫过一声苦。”
“这钱拿回去,给你肚子里的外孙攒着,以后生出来买羊奶吃!”
一番护短、硬气的话,直接说得大华和三美抱头痛哭。
在婆家受尽白眼和虐待的大华和三美,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强烈的底气。
“娘......有了这十两银子,我在外面走路都能挺直腰板了!”
“我再也不用怕那恶毒婆婆了,大不了我自己带着铁柱和孩子过!”
王铁柱用袖子抹着眼泪,一个八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泪人。
“岳母的大恩大德,铁柱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大家挨个分到银钱,手里攥着那沉甸甸的十两银子。
赵家所有人的心里都老高兴了,那种极度的喜悦和安全感,是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
李青回到桌边,将剩下的银钱重新装进匣子里。
二百六十五两,分出去五十两。
所以现在匣子里还剩下二百一十五两。
“剩下的这二百多两,我要留着建那大瓦房,剩下的全部充当咱们赵家的公中底账。”
老太太咔哒一声锁上了大木匣。
“都散了吧,回屋好好搂着银子睡觉,明天咱们还有硬仗要打!”
这一夜,赵家的几房媳妇在被窝里摸着银锭子,激动得整整一夜都没合眼。
第二日清晨。
阳光明媚地洒在赵家的院子里。
李青早早地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
大人们分了钱,自然是干劲十足。
可是这一个月来,家里那群半大孩子们,大毛、二毛、三毛,还有天顺、天赐。
这几个小萝卜头每天蹲在冰凉的井水边,卖力地搓洗红薯,手都冻肿了。
“孩子们这么努力干活,我也不能厚此薄彼,也得分钱犒劳他们。”
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李青没有带大纲他们,而是自己一个人推着一辆轻便的手推车。
顺着村口的土路,悠闲地朝着镇子走去。
到了镇上的正街。
李青没有去菜市口,而是径直走进了一家豪华、香气扑鼻的南货糕点铺。
这铺子里的东西,平时都是卖给财主老爷们的,穷人看一眼都觉得奢侈。
“掌柜的,给我把你们店里的糖果,每样都包上两包!”
老太太往柜台前一站,财大气粗地拍下了一块碎银子。
掌柜的一看这乡下老太太出手这么阔绰,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老夫人真是大主顾!我们这儿的糖果可是全镇最全的!”
掌柜赶紧吩咐伙计去拿货,一边卖力地介绍。
“这松脆香甜的米花糖、酸酸甜甜的水果糖、能黏掉牙的麦芽糖!都是小孩喜欢的。”
伙计抱着一个个大纸包走了出来,堆在柜台上。
“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糖、入口即化的琥珀糖,开胃消食的乌梅糖!要哪个?”
李青看着这些五颜六色、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要了。”
她伸手指着柜台里那一排排精致的木盒。
“把你们这儿的上好糕点,也都给我多装些!”
掌柜的一听,差点乐疯了。
“好嘞!伙计,赶紧把咱们的招牌玉露团和重阳糕包上!”
“雪白绵软的雪花糕、雕着花纹的牡丹糕、清香扑鼻的荷叶糕。”
“奶香浓郁的乳糕、甜到心里的蜜糕、还有金灿灿的蜂糖糕……”
掌柜的手脚麻利地打包。
“老夫人,再来点刚出炉的小蒸糕和薄如蝉翼的云片糕吧?”
“行,再加两盒桂花糖蒸栗粉糕!闻着一股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