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田翠华和王巧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二两银子虽然是一笔巨款,但跟这源源不断的摇钱树比起来,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这管家不仅要强买配方,还要砸了她们的饭碗!
王巧儿咬着下唇,刚想开口争辩。
李青却温和地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儿媳妇。
老太太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拿起那锭二两的银子。
然后。
她直接将银子塞回了管家那穿着绸缎的袖子里。
“管家老爷,承蒙太爷看得起我这粗鄙的手艺。”
“但这配方是我赵家祖传的糊口本领,概不外传。”
“至于二两银子买断我这门手艺,恕我这无知农妇不识抬举,实在做不到。”
管家那八字胡猛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他怒极反笑。
“大胆泼妇!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家指着李青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在这镇上,我们李府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明天镇上所有的肉摊,都没人敢卖给你一根猪毛!”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管家准备叫轿夫动手抢人的时候。
一道声音突然从街道旁边传了过来。
“慢着!李管家,好大的官威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背着破旧药箱的清瘦老者,正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镇上回春堂里那位德高望重的坐堂医——胡昌老大夫。
胡大夫平时治病救人,在镇上威望极高,连镇长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哎哟,是胡老神医啊。”
管家一见胡大夫,那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
“这乡下妇人不识好歹,我正教训她呢。”
胡大夫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搭理管家。
他走到李青面前。
“这位大嫂,今天早晨你在我医馆斜对面摆摊,那香味我也闻到了。”
胡大夫摸着山羊胡。
“你那卤汤里,加了八角、桂皮、小茴香等几味辛温解表的药材吧?”
李青心里一惊,立刻温和地点头承认。
“胡大夫好鼻子,确实放了些粗浅的香料去腥。”
胡大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严厉地盯着那个管家。
“李管家,你家太爷脾胃虚寒,常年食欲不振,这镇上谁人不知?”
老中医指着李青的板车。
“这位大嫂的卤味里,那些香料正好能温中散寒、行气止痛。”
“所以你家太爷吃了才会觉得胃口大开。”
胡大夫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但这药膳配比讲究,若是你强买去配方,让家里不懂药理的厨子胡乱炖煮,吃出了人命……”
“你这个管家,担待得起吗!”
这最后一句质问。
管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太爷的命何等金贵,要是真因为自己贪功冒进吃出了好歹,那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这……这……胡神医教训得是。”
管家赶紧擦了擦汗,尴尬地赔着笑脸。
他转过头,再看李青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既然强抢配方行不通,那就只能买现成的了。
“那个……老嫂子。”
管家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配方我不要了。”
“但从明天起,你每天必须给我们李府单独留下五斤最肥厚的猪大肠和猪肚!”
管家咬了咬牙,大方地报出了价格。
“我出二十文一斤!每天派人去集市上找你取货,绝不差钱!”
李青听了,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这简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妇人脸上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狂喜,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既然李府有需求,这买卖我接了。”
“明天辰时,老地方见。”
说完,李青郑重地向胡大夫行了一个万福礼,感谢他的仗义执言。
然后带着依然处于极度震惊中的田翠华和王巧儿,推着车稳稳地走出了镇子。
胡大夫对着李青挤着眼睛。
县令特意让他多照顾李家,药费也是县令拿的大头。
那自己这么做,县令肯定高兴。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远离了镇子的喧嚣,王巧儿终于忍不住了。
“娘!您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精明的二儿媳妇激动得手舞足蹈。
“每天五斤,二十文一斤,光是李府这一单,咱们每天就能雷打不动地进账一百文!”
田翠华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连推车都觉得浑身是劲儿。
李青走在最前面,迎着春风,步伐轻快。
她心里盘算着,这猪下水生意算是彻底在这小镇上站稳脚跟了。
回到赵家村。
将家里的烂摊子收拾妥当,银钱仔细清点入库。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大纲和二龙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两兄弟满头大汗,但精神抖擞。
“娘,天凉快了,咱们去看新地吧!”
大纲兴冲冲地将锄头立在墙角,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李青温和地答应了一声,洗了洗手。
母子三人借着夕阳的余晖,朝着村南头那片肥沃的小河沟走去。
微风拂过,田野里弥漫着泥土复苏的芬芳。
那十亩新买的中等地,地势平坦,紧挨着清澈的水源。
绝对是一块难得的聚宝盆。
大纲走在前面,骄傲地指着前方。
“娘,您看,那就是咱们家的新地,界桩我都打得深……”